「呸!」周老磨啐了一口,「你当定了?你怎麽不卖定去?你这就叫有人选了?你们俩在被窝里选的吧?
薛扇子,你算什麽东西?你和金刀娘那点事情谁不知道?你还敢厚着脸皮来争祖师爷?」
薛扇子收了摺扇,看了看周老磨:「我是局外人,你也是局外人,我没说要争,你也不该争!
我觉得局外人都别多管闲事,让葛小壮和金刀娘子打一场,谁有本事谁就当这个祖师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金刀娘子挽了挽袖子:「小壮,来,师姑看看你本事!」
「不怕是吧?」贺云喜把菸袋往腰里一别,「不怕你们就一块上,我全都招呼着!」
砰!
周老磨两块磨刀石都碎了,碎片崩在葛小壮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周老磨从背包里又掏出块磨刀石:「贺老六,听明白了吗?我们的事不想让你管。」
春红姑娘又扯了一个柳条:「我们的事儿也不想让你管。」
「争手艺精的来了,争行门的也来了!」贺云喜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喝了口茶,「这杀猪的死得好啊,他这一死,你们都成一家人了。
那你们就全家一起上,我挨个收拾,都给你们收拾明白了。」
一场恶战要来,绸缎庄里耗子都不敢叫唤,顺着房梁赶紧往远处跑。
「祖师爷,您这是上哪去啊,刚开戏你就走,您不多看一会?」
叫花子咬咬牙,自己本来不想蹚浑水,没想到这下彻底掉进浑水里了:「狗东西,你们几个想造反是吧?」
「哪敢造反呀,我们是看望祖师爷来了,也想跟您一块凑凑热闹。」
「行啊,这回好戏真开始了。
花烛城里,沈大帅正给昇平大戏院剪彩。
一听大帅说好戏开始了,戏院掌柜李昇平连连附和:「大帅说得没错,各路戏班子都准备好了,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这座戏院号称万生州第一大戏园,一共有三座大厅、三座小厅,能演各地传统戏曲,也能演文明戏,西洋剧,歌舞剧,滑稽戏————
戏院开张当天,六座演出厅全被预定了,各大戏班子都想来这争一场。
为了争一个小演出厅,弗朗西和阿米坎的两个歌剧团当街撕打了起来,还是李昇平亲自劝解,让两家一起开演,各唱一幕,同场打擂,这才把事情给平息了。
能在昇平戏院演上一出,这象徵着班子在行门里的身份,花烛城富甲万生,好戏不愁卖座,就看谁有本事。
剪彩结束,沈大帅揉了揉额头,到休息室里歇了一会。
昨天晚上为了应付西边的战事,他一宿没睡,今天上午,绫罗城又出了事情。
「贺老六,你非得亲自出手,要是把你手艺精也留在绫罗城了,整个南地不就彻底完了吗?」
他正为这事烦心,顾书婉推门走了进来:「大帅,已经收到了消息,乔建颖装了八船粮食,已经准备出港了。」
沈程钧叹了口气:「看来吴敬尧还是没能说动她,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顾书婉闻言,立刻退出休息室。
大帅说知道了,那自然就有处置的方法,类似的事情每天层出不穷,大帅不可能每件事都当场做出决断。
其实顾书婉不知道,沈大帅早就有决断了,他刚一出门,沈大帅就已经敲起了桌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孙光豪正在卧房里睡觉,秋高气爽,早上又觉得特别乏累,孙光豪乾脆没起床,一觉睡到了中午。
一只老鼠来到床边,盯着孙光豪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孙光豪仰面躺在床上,畅快地打着呼噜,这只老鼠气不打一处来,跳到孙光豪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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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耳先生手里的耳勺断了,不是从中间断的,是勺头断了,接都接不上。
春红姑娘感觉手里一阵黏腻,低头一看,手里的柳条朽烂了,不是烂了一块,也不是烂了一截,是整个柳条连着上面的牡丹花,全都烂成了汁水。
贺六爷低头看着两人:「你们还打吗?」
葛小壮摸了摸杀猪刀的刃口:「起不来也得起来,行门里凡是被祖师爷相中的人才全都倒了,我要是再不站出来,我们行门就彻底完了!」
「说得没错,一行的事情,就得交给一行人管!」百纱路上也走过来一名男子,头戴旧毡帽,上身穿一件粗布短褂,领口和袖口磨得起毛。下身穿一件宽腿布裤,裤脚塞在袜筒里或紮紧,这样方便坐着干活。
他肩上扛着一条四尺多长的板凳,板凳腿上挂着一粗一细两方磨刀石。磨刀石旁边还挂着戗刀和小水壶,这一看就知道是个磨剪子戗菜刀的。
葛小壮一个劲往後缩,他不敢和金刀娘打,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孩子,不用怕,还有我呢,我是你乾爹,这事儿我得管,我不能让你受欺负!」周老磨把杀猪刀递到了葛小壮手上。
薛扇子闻言,把摺扇又展开了:「周老磨,这事儿你要管,那我也得管,金刀娘是我乾妹妹,我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那这麽说来,咱们都算一家人!」金刀娘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把外人收拾了吧。」
说完,众人看向了贺云喜。
风耳先生没敢作声。
春红姑娘甩了甩手,她手艺比风耳先生高,辈分比风耳先生大,她在贺云喜面前可敢说话:「贺老六,你来真格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怕你?」
「是,我觉得你怕我!」贺云喜把鸟笼子放在了一边,「要是不怕,咱们接着来!」
春红笑了笑:「要是就我一个人,我确实怕你,你也不看看绫罗城现在有多少人?这闲事你管得过来吗?」
「我这人就爱管闲事!」贺云喜拿出烟杆嘬了一口,「都出来吧!别藏着了!"
绸缎庄里不光有贺云喜,还有个叫花子。
看到这麽多人把绸缎庄围上了,叫花子非常镇定。
他把脸洗乾净,把头梳整齐,在铺子里找了件成衣穿在身上,打扮得跟个有钱人似的。
他假装不认识贺老六,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走到门口,被另外几个要饭花子堵住了。
叫花子换了身衣裳,别人认不出来,同行门这几个熟人可都认出来了。
贺云喜问他:「周老磨,你又来凑什麽热闹?」
「我不是来凑热闹的,我是来帮忙的,我觉得小壮这话说的没错,」周老磨走到葛小壮身边,「後生,把杀猪刀给我,我帮你好好磨磨,刀磨快了咱就不用怕他。」
葛小壮把杀猪刀递给了周老磨,周老磨把板凳往地上一摆,把磨刀石往凳子上一放,用水壶往磨刀石上浇了点水,开始磨杀猪刀。
周老磨一把揪住了葛小壮:「你往哪去?你忘了自己干什麽来了?你不想当行门祖师了?」
「行门祖师也轮不上他呀!你看他那点胆色!」花绸巷子里来了一名男子,身穿长衫,手摇着摺扇,冲着贺云喜抱拳道,「屠户这行的祖师已经有人了,金刀娘子就是不二人选,六爷,您也觉得这人合适吧?」
说话间,金刀娘子拎着杀猪刀从房檐上跳了下来:「对,有人选了,这祖师爷我当定了。」
风耳先生一哆嗦,周老磨是造化艺祖,贺六爷就这麽轻轻松松把他磨刀石给弄碎了?
有些事情不能太贪心,自己确实赚了好几个手艺精,要是不能都带走,留下一半也不是不行。
风耳先生还算胆大的,同样是天成巧圣,葛小壮已经吓尿了,杀猪刀也不想要了,转身就要走。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人一个(八千二百字)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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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要动手,贺云喜提着鸟笼子,听着里边的画眉,学了两声鸟叫:「啾!啾!」
咔吧!
蓝缎子胡同里走出来一个高壮的男子,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六爷,我来这可不是给你找事的,我来这是跟你讲理的。
我们家祖师爷出事了,这是我们行门里的事,我们祖师爷的手艺精是我们行门里的宝贝,这和别的行门有什麽关系?他们来凑什麽热闹?他们凭什麽拿我们行门的东西?」
贺云喜笑了笑:「葛小壮,你也来了?你是你们家祖师亲传弟子,而今他死了,没个三年五载,按理说你该起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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