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第0278章雨夜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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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秦九真的声音很低,“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鸢看着那些名字。

玉佛的光从她胸口透出来,落在那些被水垢蚀去半边的刻痕上。陈二牛的“牛”字只剩左边一撇,周三娃的“娃”字缺了半边女字旁。

七十三年的雨水,洗得掉墨迹,洗不掉刻痕。

“阿贵叔的孙子还在滇西。”沈清鸢说,“其他人的后人,我不知道在哪里。”

找到了。

她把那两截断骨并排放进外衫。

沈清鸢说:“谢谢。”

连同他们的名字。

沈清鸢把包袱抱在怀里。

她站起身。

跪了太久,膝盖僵得像生了锈。她踉跄了一下,楼望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没有松开。

夜很黑。

无星无月,滇西的雨季总是这样。云层厚得像棉絮,把天光捂得严严实实。

但他看见了。

那片野林子边缘,有一盏灯。

极小,极远,像萤火虫在深夜里点的一次尾光。

亮了。

灭了。

亮了。

三短,三长,三短。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摩尔斯电码。”她说,“SOS。”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盏灯。

它亮得太有规律,不像被困者的求救,更像一个设好时间的讯号。每隔三十秒亮起一次,每次重复三短三长三短,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节拍器。

不是求救。

是报时。

“他在告诉我们,”楼望和说,“还有多久。”

秦九真低头看手机。

那格信号还灭着,像一只已经死去的眼睛。

但野林子里那盏灯还在亮。

三短。三长。三短。

三十秒。

又一盏灯亮了。

不是同一盏。

是另一盏。

在那盏灯的右侧,更靠近山脊的位置。同样的三短三长三短,同样的三十秒周期。

两盏灯隔着百丈野林遥相呼应。

像两座隔着冥河对望的灯塔。

楼望和的瞳孔倏然收紧。

“不是一个人。”他说。

秦九真握紧手机。

“是两个人。”她顿了顿,“还是两批人?”

楼望和没有答。

他在看第三盏灯。

它亮在更远的山脊线上,几乎是这片山野最高的位置。那盏灯比前两盏都小,亮度却更强,像猎人埋伏在高处架设的窥镜。

三短。三长。三短。

三十秒。

三盏灯。

三个方向。

把老坑矿口围成一个等待发动的阵。

秦九真把军刀从腰间抽出来。

“黑石盟的人?”她问。

楼望和摇头。

“不像。”

他的声音很稳。

“黑石盟要的是秘纹,是玉母,是沈云璋带下井的那块原石。”他说,“他们不会在包围圈成型之前亮灯。”

秦九真沉默。

她明白他的意思。

黑石盟是夜行者。夜沧澜做了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生意,最擅长的是把刀藏进笑容里,把毒裹进蜜糖里。他的人若要包围这座矿口,会像墨汁渗进宣纸,等对方发现时,纸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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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祈求。

楼望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那天。

缅北公盘的休息区,万玉堂的人堵在门口,要她交出那块含血玉髓的原石。她端着茶盏坐在圈椅里,眉目不动,像一尊养了百年的玉观音。

和七十三年前曾祖父最后一次走出家门时,抬头看天,落在舌尖的第一滴雨,是一样的味道。

楼望和转身。

他走回矿洞深处,在那堆素白包裹的骸骨旁蹲下。

她顿了顿。

“但他们会来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清鸢把外衫的四个角系紧,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那包袱很小,比寻常的骨灰匣还小。七十二个矿工,沈云璋带下去七十二个人,带回来的只有他自己。

其他的七十一人,永远留在这座井下了。

他当时想,这个人真硬。

此刻她跪在这里,眉目仍像那尊玉观音。

但他看见了她。

看见那只握了二十年玉的手,指节泛白,却依然稳稳托着曾祖父的碎骨。

看见那张被雨水洗过、被矿尘沾污的脸上,有一道极细的水痕。

她也没有挣开。

“还有一刻钟。”秦九真的声音从矿洞口传来。

她把手机屏幕举高,那一格信号还没有恢复。野林子里的那个援手发完那七个字后,像沉入深海的锚,再没有任何消息。

楼望和松开沈清鸢的手臂。

他走到矿洞口,望向东北侧那片贴着山腰绵延的野林。

他开始帮她。

秦九真也走过来。

三个人跪在碎石堆上,把那件素白外衫一点一点裹紧。沈云璋的右臂骨还缺两截,秦九真把矿灯举低,在坍方边缘的细碎矿渣里翻找了很久。

李石根。

沈阿贵。

……

秦九真没有应。她把灯举高,照着岩壁上那十一个名字。

陈二牛。

周三娃。

第0278章雨夜客来 (第2/3页)

的骸骨。

不哭。

不诉。

不是泪。

是她方才低头时,额发上未干的雨水淌下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

她尝到了滇西雨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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