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边三角。
齐啸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纸条,又拿来放大镜,将纸条上的标记与书中的拓片对比——虽然拓片是反的,但三点之间的比例、位置,与纸条上墨水勾勒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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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齐啸云打断他,将徽章收进抽屉,“您去帮我办两件事。第一,让账房准备好三根金条,用红纸封好。第二,去请‘听雨轩’的苏老板晚上过来一趟,就说我想订几幅绣屏送给家母做寿礼。”
老管家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躬身道:“是,我这就去办。”
书房门重新关上。
齐啸云抿了一口冷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商会下季度预算报表、码头仓库扩建计划,还有一份夹在《申报》里的密信。
信是今早天没亮时,一个报童塞进信箱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便条,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铅字拼贴而成:
“赵已察觉。停手。保重。”
徽章约莫银元大小,正面浮雕着一只鹰,背面刻着编号:0437。齐啸云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鹰的样式很特别,双翅展开,利爪下抓着一条蛇。这不是警备司令部的标志,也不是巡捕房的。
“这是……”
“老陈说,他年轻时在码头干过,见过这种徽章。”福伯的声音更低了,“是‘稽查署’的人。”
七个字,却让齐啸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已经翻看过无数次的卷宗,手指抚过纸张边缘的磨损。三个月了。从在绣艺博览会上第一次见到贝贝,到发现玉佩的秘密,再到暗中调查赵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可还是被察觉了。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老管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和两样小菜。“少爷,您一宿没睡,吃点东西吧。”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欲言又止。
稽查署。
齐啸云的手指收紧,铜徽章的边缘硌进掌心。那是直属市政厅的特别机构,名义上负责商务稽查,实际是某些大人物手里的私人工具,专干些见不得光的事。赵坤在市政厅任职多年,与稽查署署长称兄道弟,这不是秘密。
“少爷,”福伯上前一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老爷在世时常说,生意人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有些事,明知不可为……”
赵坤的收藏果然在其中,一共十七方印章的拓片,从田黄冻到鸡血石,从明代文彭到清初程邃,每一方都有详细记录。齐啸云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一方昌化鸡血石方章,边长约一寸二,印文是“坤舆珍藏”四字白文。旁边的注解写着:“赵氏最珍爱之印,常钤于私密信函。印钮刻瑞兽貔貅,印侧有暗记三点,呈等边三角分布,防伪之用。”
三点。
齐啸云走到茶几前坐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绵软,鸡丝鲜嫩,可他却尝不出滋味。脑海中飞速运转——赵坤既然已经派人监视,说明调查触及了他的敏感处。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是顾忌齐家的影响力,还是……证据已经收集到关键处,他坐不住了?
那个印章的标记。
齐啸云放下勺子,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沪上金石录》。这本书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位老学究手里收来的,里面收录了近百年来沪上名流收藏的印章拓片。他翻到“赵”姓章节,一页页仔细查找。
第0336章暗涌汹涌 (第1/3页)
初冬的沪上,黄浦江上起了薄雾,外滩那些欧式建筑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座浮在半空的城堡。法租界福煦路的一栋三层洋房里,齐啸云站在二楼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却落在街对面那辆已经停了半个小时的黑色轿车。
车是普通的福特T型车,车牌被泥水溅得模糊不清。但从昨天下午开始,它就停在那里,车里坐着两个人,偶尔交换位置,却从不离开。
监视。
“福伯,有话就说。”
老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门房老陈说,昨夜后半夜,有人在公馆后墙外转悠。他提着灯笼出去看,人已经跑了,只捡到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徽章,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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