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

“不行！”周姐斩钉截铁，“那地方现在是赵坤小舅子王德贵的宅子，王德贵那个人，比赵坤还狠。去年有个小报童在门口卖报，被他的护院打得断了两根肋骨。你去？你是去找死！”

阿贝没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脚底下青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棵草，绿油油的，顶着一点泥巴，倔强地往上长。

“周姐，我爹把证据藏在家里，我得找出来。”

周姐倒吸一口气，拉着她快步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子，才松开手。

“阿贝，你听姐说。”周姐的声音很急，“你认了他，就得小心。赵坤的人盯阿良盯得很紧，你要是跟他来往，迟早会被盯上。”

“我知道。”

阿贝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是铜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周姐，谢谢。”

“谢什么谢。”周姐抹了一把眼睛，“你娘当年对我好，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她走了，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这辈子想起来都难受。你要是能替你娘讨回公道，我死也闭眼了。”

晚上，阿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养父养母对她好，但她知道，那不是亲生的好。那是可怜她，心疼她，把她当亲闺女养，可终究隔了一层。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一个人，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跟她有同一对父母，跟她各自揣着半块玉佩，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走了十几年，终于在沪上撞见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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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没再问。

她端起茶杯，把凉透的茶一口喝了，站起来。

“你要走？”阿良也站起来。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一只展翅的鸟。

周姐在布市口等得心急火燎。

看见阿贝走过来，她一把拉住，上下打量：“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一定在家里？”

“我不知道。”阿贝抬起头，“但总得试试。”

周姐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她见过——十几年前，莫老爷被押上囚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夫人一眼，就是这种眼神。

不认命。

“你跟你爹一个样。”周姐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莫家后门的钥匙，我当年走的时候偷偷留了一把。后门那条巷子没人走，晚上去，小心点。”

“该回去了。”阿贝说，“周姐还在等我。”

阿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阿贝：“拿着。”

阿贝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闸北，顺昌路，老周面馆。找老板周德茂，就说‘阿良哥介绍来的’，他会帮你传话给我。”阿良看着她，“阿贝，我知道你不想认我，没关系。但你记住，你在这个世上，不只剩你一个人。”

阿贝把布包收好，看了他一眼。

阁楼窗户外面，沪上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像人在哭。

她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到眼前。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玉佩泛着清冷的光。

凤凰的尾羽，祥云的纹路，每一笔都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她想起阿良说“找了十二年”，想起他说“我娘梦见你在哭”，想起他把玉佩拼上去时发抖的手。

“没事。”

“那个男的...真是你哥？”

阿贝点头。

“你说。”

“当年莫家的老宅，现在谁在住？”

周姐脸色变了：“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知道！”周姐急得跺脚，“赵坤是什么人？沪上警察局长的亲家，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弄死个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他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你抓进去，关你十天半个月，你喊都没人理你。”

阿贝看着周姐急得满头汗，心里热了一下。

“周姐，我问你个事。”

第0474章 茶楼认亲，刀尖舔血 (第2/3页)

 “莫家老宅现在被赵坤的小舅子占着，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阿良顿了顿，“但我怀疑，东西还在老宅里。我爹那个人，最信得过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他不可能把东西交给别人带出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有第二手准备。”阿良盯着茶杯，“我爹做事，从来不止留一条后路。”

“我没说不认你。”

说完，转身走了。

阿良站在桌边，看着她穿过茶楼大堂，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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