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威的夫人姓李,是北海李家之女。”司马懿递上另一份文书,“这是学生查到的,糜威和李家近三年的账目往来。其中有一笔,今年三月,李家从糜威处借粮五千石——说是借,但没见还。”
我接过细看。账目做得很隐蔽,通过三四个中间人周转,但脉络清晰:糜威出钱出粮,李家出面办事,目标就是破坏辽东的秋收。
“证据够吗?”
“够抓李家,但动糜威...还差一点。”司马懿道,“糜威很谨慎,所有往来都是口信,不留文字。而且他在青州势力盘根错节,硬抓的话,恐生变乱。”
我想了想:“那就先抓李家。至于糜威...让他自己跳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时辰后,有三个人瘫倒在地,哭着招认。他们都是仓曹的属下,收了“外地商人”的钱,在粮仓周围少设岗哨,还给刘七行了方便。
“商人长什么样?”我问。
“他说...有些误会,想当面解释。”糜芳额头冒汗,“他还说...愿意捐粮十万石,助辽东赈济流民。”
十万石。好大的手笔。
我放下茶碗:“子仲,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糜芳一愣:“自徐州起,八年了。”
“八年。”我缓缓道,“我待你们糜家如何?”
“谢主公!谢主公!”糜芳连连磕头。
八月二十,糜威到了襄平。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绸衫,面容富态,但眼神闪烁。我让他在偏厅等候,故意晾了他一个时辰。
进来时,他急忙起身行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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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麻烦接踵而至。
八月初七,乐浪郡急报:郡治朝鲜城发生大火,烧毁粮仓三座,损失粮食五万石。纵火者当场被抓,竟是郡守府的差役。
我立即动身,三日急驰赶到朝鲜城。
“你审。给你一天时间。”
“半天足矣。”
司马懿带着人走了。我让郡守召集所有官吏、差役,在府衙前集合。三百多人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低头不敢言语。
八月初十,乐浪郡贴出告示:纵火案破获,主犯刘七斩首示众,从犯三人流放矿山。同时,北海李家被指控“勾结匪类、破坏农事”,家主李通下狱,家产抄没。
消息传到青州,糜威果然坐不住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糜芳突然求见。
“主公...”他进门就跪下了,脸色苍白,“家兄糜威...托人带话,说想见您一面。”
“哦?”我端起茶碗,“见我做什么?”
火场还冒着青烟,焦黑的木梁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郡守跪在废墟前,面如死灰。
“怎么回事?”我下马,声音冷得像冰。
“主公...是下官失察...”郡守哆嗦着,“那差役叫刘七,在府里干了五年,一向老实...昨夜他值夜,突然泼油点火...”
“动机呢?”
“还、还没审出来...”
“恩重如山...”
“那你兄长,为何要跟我作对?”我盯着他,“清丈田亩,触动了你们的利益,这我理解。但纵火烧粮、祸害百姓...这是人做的事吗?”
糜芳浑身颤抖:“主公...家兄他糊涂!但、但他毕竟是我兄长...求主公饶他一命!”
我沉默了许久。
“让他来辽东。”我终于开口,“当面说清楚。若真有苦衷,我可以从轻发落。但若执迷不悟...”
“粮仓被烧,五万石粮食化为灰烬。”我缓缓开口,“这些粮食,是从百姓嘴里省出来的。现在没了,今冬就有人要饿死。”
人群中有人开始发抖。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收了钱,有人被胁迫,有人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我扫视众人,“现在自首,我保你家人平安;等查出来...满门连坐。”
申时,司马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供词。
“刘七全招了。”少年平静道,“指使他的是个姓李的商人,青州北海人。许诺事成后给他一百金,送他全家去冀州。另外...刘七的儿子三个月前失踪,李家说‘帮忙照看’。”
“李家...”我眯起眼,“和糜威什么关系?”
“蒙着面,说话带青州口音...给了每人十金...”
又是青州。
我让人把他们押下去,继续等。
第一卷 第38章 谷满仓廪 (第2/3页)
八月初,秋收进入高潮。
各地粮仓开始爆满。田豫每日忙着调度车辆、船只,把粮食运往新建的仓储中心。诸葛亮则带着书院的学生,在各县设“公平秤”,防止胥吏在称量时克扣百姓——这是少年想出的主意,让学子们实践所学,也监督官吏。
效果显著。百姓交粮时,看见穿书院青衫的年轻人在旁记录,腰杆都挺直了。有个老农拉着诸葛亮的手说:“小先生,有你们在,咱这粮交得踏实!”
我走进废墟。烧塌的粮囤下,麦粒已炭化,和灰烬混在一起。五万石粮食,够一万人吃一年。
“司马懿。”我唤道。
少年从身后走出:“学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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