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说得对。

规矩这玩意儿，一旦立起来，就会自己长。

“我们怎么办？”陈莽问。

成天想了想，说：“继续看着。”

“看着？”

他忽然想起父亲最后那句话——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条路，比他想的更长。

他看了成天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复杂——不是不满，是担心。

担心他扛不住。

成天没解释。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聚居地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欣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夜深了。

聚居地那边的灯火渐渐暗下去。

但成天知道，有些人的眼睛，正睁着。

盯着这个新世界。

盯着他。

盯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风暴。

他握紧李欣然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凉，那么稳。

窗外的虫鸣声，一声一声，绵延不绝。

像某种倒计时。

他顿了顿。

“后天就会收拾不听话的。”

成天沉默。

那笑容里，有成天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苦涩，不是释然，是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绪。

“我站中间。”他说，“不帮赵刚，也不帮你。我就看着，和你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但看着看着，有些事情，就不得不管了。”

“对。”成天说，“只要他们不越过那条线——不强迫、不伤害、不剥夺别人的选择权——就随他们去。”

陈莽急了：“那他们要是过线了呢？”

成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陈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远说得对。

秩序这玩意儿，和自由一样，都有两面。好的一面是稳定，坏的一面是……吞噬一切。

“所以你想让我看着，等他们越过那条线？”

林远点头。

“你是观察者。”他说，“你不是来管我们的。但你得看着。看着哪一天，有人想当新的管理员。”

“想什么？”

成天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林远最后那句“看着看着，有些事情，就不得不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

还是预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成天站在河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河水在脚边流淌，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记什么？”

“记谁跟谁走得近，谁说了什么话。”吴教授说，“像……像在搞档案。”

成天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回去之后，成天把林远的话告诉了李欣然和陈莽。

陈莽听完，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个赵刚不是好东西！”

吴教授皱着眉头，缓缓说：“老夫这几天在聚居地走动，确实感觉气氛不对。以前大家都随便聊，现在说话都小声了。还有人看见赵刚那边的人，在记东西。”

第80章：人心之局 (第3/3页)

天皱眉。

“看着？”

“对。”林远说，“赵刚现在只立规矩，还没干别的。但规矩这东西，一旦立起来，就会自己长。今天要早睡早起，明天就会要统一思想，后天就会……”

成天看着林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呢？你站哪边？”

林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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