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虚弱。但他眼神坚定,步伐虽慢,却从未停下。
月光如水,洒在莽莽山林之中,照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拄着木棍蹒跚独行的少年身影,孤独,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绝地残喘,向死而生。
卷王之路,从未平坦。但只要一息尚存,便要前行。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也需要知道李一桐的生死。或许,可以去土地庙看看?但那里距离此地,恐怕也有数十里,以他现在的状态……
犹豫片刻,蔡芳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去。留在原地,是等死。去土地庙,虽然路途艰难,但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而且有可能遇到李一桐,或者得到她的消息。李一桐若还活着,以她的能力和心性,很可能会在土地庙留下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血煞宗是否还在附近大规模搜索。土地庙相对偏僻,或许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他必须移动到有水的地方,否则不等伤势恶化,渴也渴死了。
他开始尝试,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用手肘和还能稍微用力的右腿,支撑着身体,向着溪流声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每一次移动,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污不断滴落。挪动一寸,都要停下来喘息、调息许久。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对他而言,如同天堑。
他不再挪动,就趴在溪边相对隐蔽的岩石后,一边继续以那种“模仿系统”的状态,引导生机和渗透灵气,维持体内平衡,缓慢恢复体力,一边思考着下一步。
此地不宜久留。血煞宗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查看,落霞山庄的护卫也可能再次巡逻至此。他必须尽快离开,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可以让他长时间静养恢复的地方。
回五岳派?以他现在的状态,这百余里山路,无异于自杀。而且,他这副模样回去,如何解释?任务失败,重伤濒死,修为几近全废……宗门会如何对待他?是救治,还是放弃?那些暗中关注他的目光,是会更重视,还是彻底将他视为弃子?
不知挪了多久,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他终于看到了前方岩石缝隙中,渗出的、汇成一小股清澈的溪流。
他如同濒死的野兽,挣扎着爬到溪边,将脸埋入冰凉的水中,贪婪地、小口地啜饮着。甘甜的溪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和身体,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活力。
喝够了水,他趴在溪边,喘息了许久。然后,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蘸着溪水,小心地清理脸上、手上的血污,又勉强处理了一下左肋最严重的伤口(用树枝和布条做了极其简陋的固定)。每一下动作,都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做完这些,他已经精疲力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趴在溪边的岩石上,任由冰凉的溪水冲刷着身体,感受着那微弱的生机在水的滋润下,似乎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接下来,是食物。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猎,连采摘野果都困难。他目光扫过溪边,看到了一些翠绿的、类似水芹的植物,还有岩石上附着的一些青苔。
他不敢赌。至少,在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和弄清一些事情之前,不能轻易回去。
那么,只能在这深山中,找一个隐蔽的洞穴或类似的地方,先藏起来,慢慢恢复。
他想起了之前与李一桐约定的汇合点——落霞山庄西五十里外的“三岔口”土地庙。子时未至,便各自回禀师门。如今早已过了子时,李一桐是生是死?是否已经脱身?如果她还活着,是否会去土地庙等待,或留下标记?
夜幕再次降临。
蔡芳猛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至少,撑着树枝,可以勉强站起来了。他折了一根相对粗直的木棍作为拐杖,又收集了一些水草和干净的青苔用布包好,作为路上的“干粮”。
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星辰和地形),他拄着木棍,一步一挪,朝着西边,土地庙的方向,艰难地迈出了脚步。
决定了,就去土地庙。
他没有立刻动身。他需要再恢复一些体力,至少,要能勉强行走。
他继续趴在溪边,一边“进食”那些水草青苔,一边运转那奇特的“模仿系统”状态,引导生机,渗透灵气。系统的维稳能量似乎也在缓慢地、自主地吸收着外界的游离灵气,虽然效率极低,但确实在一点点补充。
第二十七章 残喘与新生 (第3/3页)
模仿系统”的专注状态,同时将部分注意力转向外界,聆听周围的动静。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是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溪流声?
蔡芳猛精神微微一振。有水源!距离似乎不算太远。
他记得系统知识库中提到过,某些水生植物和干净岩石上的青苔,无毒,可食用,且富含水分和微量灵气,是野外求生的应急食物。
没有犹豫,他费力地扯了几片最嫩的水生植物叶子,又刮下一些青苔,胡乱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吞咽。味道苦涩,带着土腥味,但入腹后,却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稍稍缓解了腹中的饥饿。
有了水和最简陋的“食物”,他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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