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婆被鬼缠了!
——戏台的鬼出来索命了!
苏晚灯的呼吸,轻轻一顿。
她懂了。
先造鬼,再死人,最后把一切推给戏台阴邪。
“也是,最不该活着的人。”
苏晚灯的心,在那一刻,轻轻沉了下去。
不是坠落,是沉进温水里,慢慢窒息,连挣扎都显得安静。
他声音柔得近乎温驯,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一踏出灯影,他们就敢让你,变成下一个‘被鬼害死的人’。”
苏晚灯抬眼,看向他。
灯影落在他眉眼间,一半明,一半暗,温柔又疏离,干净又深沉。
她忽然想问一句:
有些人心,要等灯照到最暗处,才会现出本来模样。
戏台上的帘幕,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里面漆黑,空无一人。
可那温柔的戏腔,仍在继续,像从时光深处飘来,又像从人心最暗的地方升起。
苏晚灯轻轻握紧手里的灯。
灯暖,雨冷,夜静,人危。
她望着那座空寂无人的戏台,轻声说,像自语,也像告知:
“戏台里,真的没有鬼。”
谢寻站在雨里,看着她,眼底极深极暗处,轻轻一动。
他低声应,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预警:
“嗯。”
“鬼不在台上。”
“在看你、等你、算计你、想毁了你的人心里。”
雨还在下,温柔地,安静地,覆盖整座古镇。
像一层极美的棺盖。
那个在她三岁那年,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她心底最软、也最不敢碰的一层。
她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谢寻没有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淡得像雨落水面:
“他们不敢明着来。
只能装鬼,唱戏,放影子,造恐慌,借全镇人的怕,来埋掉一个人。”
天衣无缝,合情合理,人人信,人人怕,人人闭口不言。
真正杀人的,从来不是鬼。
是一群人的沉默,一个人的阴谋,一群人的伪善。
谢寻忽然往前微踏半步,将她护得更紧一些,动作轻得像拂去她肩上的雨丝,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别过去。”
一想,整座古镇的雨,都会变成凉透骨的泪。
谢寻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微白的侧脸。
他看得很静,很轻,像怕一碰就碎,可眼底深处,有一层她读不懂的沉暗,像藏了一整个不为人知的冬天。
“他们在引你。”
他声音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引你靠近戏台,引你离开那盏灯,引你走进早已铺好的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你是来护我,还是来陪他们一起,埋了我?
可她没有问。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答案,不能太早揭开。
“埋谁?”
“知道秘密最多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望向那座沉默在雨里的戏台,一字极轻,
西巷深处,又有东西动了。
不是狂奔,不是突袭,是极慢、极轻、极缓地挪动,像老人蹒跚而行,影子佝偻,头巾垂落,身形像极了每日给她塞桂花糕的张阿婆。
镇上人一旦看见,必会脱口而出:
她忽然明白:
这场“闹鬼”,从来不是吓镇上的愚民。
是专门演给她一个人看的戏。
第二章荒巷无鬼,人心有坟 (第3/3页)
上一起和过的。
世上除了她,只剩一个人还记得——
她的父亲,苏敬山。
“引我去死。”
苏晚灯轻轻接下去,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灯影晃了晃,映得她眼波微漾,像雨后湖面,明明温柔,却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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