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跪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年轻人也愣住了，想扶她起来，但她不肯。

她就那么跪着，跪在火面前，头低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草：

“他们在等海。”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的脸。

都很老。不是几个老，是都老。头发白的，脸上全是皱纹的，眼睛半闭着的。但也有年轻的，很少，几个孩子，在石头中间跑来跑去。

“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让我跪一会儿。”

火看着她，看着那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

三百年。

又是三百年。

守火的人等了三百年的另一支罗姆人。这些人，也在等什么？

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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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走在她旁边，也擦着汗。

“离海近。海那边有暖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几个，是很多。坐着，站着，躺着，都在看着海。他们的衣服很奇怪——不是布的，是皮的，鱼皮，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又是躲着我们的？”拉约什问。

达达摇摇头。

“您来了。”

火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您”。

“起来。”她说。

老女人摇摇头。

亚伦摇摇头。

“不知道。老奶奶说的。”

露琪卡看着那片蓝汪汪的海，看着那些永远在动的波浪。

暖的东西。在海那边。

那不就是火看见的光吗？

“你在等什么？”她问。

老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混浊，像蒙了一层雾。但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等您。”她说，“等一个从火里来的，能带我们过海的人。”

那天晚上，火坐在海边，和那个老女人面对面。

“不是。他们在等。”

“等什么？”

达达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看着，忽然说：

一个很老很老的女人。老到头发没了，老到脸上的皱纹堆成山，老到走路要人扶。她扶着两个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火面前，她停下来。

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见罗姆人走过来，他们没躲。

还是坐着，躺着，站着，看着海。像没看见一样。

只有一个人站起来。

第二十四章守海的人 (第1/3页)

沿着海岸又走了六天。

天气越来越暖和，风越来越软。那些从雪山上下来的人，第一次觉得热。露琪卡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走几步，擦一把汗。

“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她问。

第七天早上，他们看见了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是石头山，立在海边，高高的，陡陡的，像一堵墙。山脚下有很多洞，黑黑的，大大小小的，像很多眼睛。

洞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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