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跌坐在湖边，大口喘气。

水雾渐渐散去。

湖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人消失了。

那张脸消失了。

肉泥里，一个新的声音传出来：

“皇后娘娘，好眼力。”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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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城。

四十八道黑烟。

四天。

四十八条命。

穆兰不知道。

她只知道，城里的百姓已经不烧纸钱了。

不是不想烧，是烧不起了——烧纸钱的草纸，已经比粮食还贵。

他们开始烧衣服、烧被褥、烧家具。

烧给死人。

也烧给自己——因为活着的人，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统领。”一个女兵跑上城头，脸色惨白，“城门……城门被人撞开了！”

穆兰霍然转身：“什么？”

“一帮百姓，拿着锄头木棍，撞开东门，冲出去了！”

穆兰的刀出鞘一半，又插回去。

冲出去，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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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扶苏”看着她，笑着，笑得和扶苏看她时一模一样——温柔、笃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可那笑容是浮在水面上的。

他的身子还沉在水下。

暖得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他的眼睛里有我。”她说，“你的眼睛里——只有你自己。”

那人沉默了三息。

只剩下一湖绿水，绿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翡翠底下，隐约有东西在动。

“娘娘……”李信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什么？”

芈瑶盯着湖面，一字一句：

“是答案。”

“也是陷阱。”

“芈瑶。”他又唤了一声，“你不认得我了？”

芈瑶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忽然弯腰，捡起刀。

刀尖指着那张脸，她的手稳得像山。

“你不是他。”

那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穆兰站在城头，看着那些烟一道一道升起来，手攥紧刀柄，攥到指节泛白。

她三天前从苍梧山赶回来，带回的消息只有一个：娘娘进洞了，洞口被封了，李将军进去了，没出来。

扶苏的回信也只有一个字：“等。”

等什么？

等娘娘出来？等洞塌了再挖？等瘟疫把全城的人都杀光？

三息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和山顶放火的人一样冷。

然后他的脸开始融化。

像蜡一样融化，五官往下淌，淌进绿色的水里，淌成一团模糊的肉泥。

话音未落，湖面炸开。

绿色的水浪冲起三丈高，水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芈瑶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李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岸边。

“可你知道么——这洞里，还有一百零七张脸。”

“一百零七张，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认得出几张？”

第一卷 第108章 芈瑶折返 (第1/3页)

她以为那张脸是扶苏。

可那人从湖心浮出水面时，带起的水竟然是绿的——绿得像毒，绿得像那三百七十二头死兽眼睛里的光。

芈瑶的刀脱手落地，溅起的却不是水花，而是黏稠的、像脓液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芈瑶没答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攥在手里。

锦囊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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