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给蒙恬。”他的声音稳得像山，“北疆战事，卿自决之。”

“传令给章邯：即刻从南疆赶回咸阳，暂代朝政。”

“传令给陇西守将：封锁西域商道，赵高若露面，杀无赦。”

“再传令给穆兰——”他顿了顿，“告诉她，朕来了。”

亲卫大惊：“陛下！您不能——”

扶苏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皇后在洞里，洞里有一个你。”

“朕知道不能。”扶苏的声音很轻，“可朕更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旧痕。

那是刻粮车时留下的——三千二百辆，她亲手刻的，每一道都是她等他的时候留下的。

“她等过朕。”

“在白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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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洞中。

芈瑶和李信沿着湖边走了很久。

湖很大，大到火把照不到边。湖很绿，绿到看不清水下有什么。可他们知道，水下有东西。

很多很多东西。

因为每隔一段路，湖面就会浮起一具尸体。

有的穿着秦军的甲胄，有的穿着越人的麻衣，有的什么也没穿，赤条条的，皮肤泡得发白。

每一具尸体的背上，都刻着两个字。

“必回”。

“必回”。

“必回”。

一百零七具。

一百零七个“必回”。

芈瑶忽然停住脚步。

李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湖边，有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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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还是冲了。

因为他们宁可选“死得快”，也不愿意在城里“等死”。

穆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武关。

扶苏接到穆兰的急报时，正在舆图前站着。

他站了很久，久到亲卫以为他睡着了。

扶苏回头看他。

那一眼，亲卫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那一眼，不是一个帝王看臣子的眼神。

是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一个要去救自己妻子的男人。

“传令下去，把所有染病的人集中到城西，单独隔开。没染病的，一家一家登记，每天三次查体温。”

“再开仓放粮，每人每天两碗粥，保证饿不死。”

“告诉他们——”

她睁开眼，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黑烟。

“娘娘会回来的。”

“在武关。”

“在每一个朕需要她的时候。”

“现在——”

“轮到她等了。”

“朕不能让她等太久。”

可他的手一直在动。

指尖点在苍梧山的位置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像在敲一扇门。

“陛下。”亲卫小心翼翼地呈上另一封密信，“这封……又是没有落款的。”

“好。”他说，“好得很。”

亲卫一愣：“陛下？”

扶苏没答，只是转身走向舆图，手指从苍梧山划到武关，又从武关划到咸阳。

扶苏盯着那行字，盯了足足五息。

五息之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和那个戴斗笠的人一样冷。

第一卷 第108章 芈瑶折返 (第2/3页)

儿？

城外是雾气，雾气里有瘟疫，瘟疫里有那些戴斗笠的人。

冲出去的人，活不过三天。

“她答应过陛下的。”

“她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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