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没叫，但它的耳朵朝北边转了转。

阿福站起来。

“走。”

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街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玛吉走到街口，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跑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抱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有的什么也没带，只是跑。

阿福看着她。

“去哪儿？”

玛吉想了想，指了指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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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那天早上正好路过。他站在那张报纸前面，看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杀人了。杀谁？中国人。

他挤进人群，听旁边的人说。

他转过身，挤出人群，走回他们住的棚子。

玛吉正在棚子外面补一件破衣服。她抬起头，看见阿福的脸色，放下手里的针线。

“怎么了？”

“怎么了？”她抓住一个人的袖子。

那人喘着气，脸色发白：“来了！暴徒！从南边过来了！要烧唐人街！”

玛吉松开手，转身就跑。

棚子里，阿福已经背起了包袱。约瑟夫抱着那袋干粮，手在发抖。以西结把笔记本死死搂在怀里。

“快走！”玛吉喊。

“前天的事。洛杉矶。一伙白人冲进唐人街，见人就打，见店就砸。死了十几个，伤了上百。房子烧了几十间。”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们说中国人抢了他们工作。说中国人太能吃苦，把工钱压低了。说中国人都是异教徒，不信上帝。”

“那也不能杀人啊！”

“杀人怎么了？警察在旁边看着，一个都没抓。”

阿福把那张报纸上的事说了一遍。

玛吉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离开这儿吧。”

驴走过来，站在阿福旁边。它看着阿福，眼睛眨了一下。

阿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

“你，想走？”

“往北走。听说那边有伐木场，有渔场，有活干。”

约瑟夫从棚子里探出头：“北边？更冷吧？”

玛吉没理他。

第二十一章排华的风 (第1/3页)

1871年秋天，旧金山，唐人街

那阵风是从南边吹来的。

最开始只是一张报纸。有人在唐人街口贴了一张，用中文写着几个大字——“洛杉矶杀人了”。

阿福站在那儿，听着那些人说话，一言不发。

他想起铁路工地上的工头。想起那些被打死的工友。想起亨廷顿那张脸，笑着说“公司的一点心意”。

现在不是工头了。是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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