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个老公公,老头配老太,刚好。”
“就会说浑话。”雉娘有点臊,侧过脸,阳光薰薰的,在姑娘颊儿染出娇媚的色泽。
板子车就是这对私奔男女移动的家,后厢特意多钉了几块木板,装着铺盖、锅碗,白天一村接一村的跑,入夜了在地头找处避风挡雨的窝窝,雉娘女人家睡车上,架子上系张灰布当帷幔,李臣个汉
哪里还是鱼啊?分明就是条触动了逆鳞,怒不可遏的白龙,撕咬咆哮,那姿势仿佛要推倒山,击碎岩,硬生生劈出条畅通宽广的河道来。
等过了湍急的地界,济水温柔了,安宁了,龙又变成了鱼,甩甩尾,点起荡荡的涟漪,一路东行而去。
但再也没人敢轻视它蕴含的那股磅礴的伟力。
大概除了些附近地老渔民,偶尔来磕几个头祈几句“佑我网网不空”的福,这破烂不堪地荒庙早就被人遗忘了。
“四叔,汤快热了。”是雉娘的声音,她正露着白牙,满脸明丽的笑。
小媳妇儿瘦了,白皙的皮肤也晒黑了,一身简陋的布裙,头发有些散,随意扎着根木钗,但那曾紧锁哀愁的眉眼活泛了许多,眸子里含着鲜活的光。
李臣停下车,先解开缰绳,放瘸脚老马去啃食青草,汉子立在岸旁,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事物在涌动着,心跳得厉害,一股激壮的情绪让额上的疤口泛得鲜艳血红。
观山川之雄浑壮阔,见星河之浩瀚无涯,人就会觉得自己渺小,宛若尘埃,所以就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个于世间存在过。
“古人论水。常言白鱼一跃化蛟龙,形容的就是这般情景呗。”李臣舔了舔嘴唇,明明是在河畔,湿漉漉的水气四下溢蔓。天候也不燥热,却只觉口渴难耐。
如果他是个充满感性的诗人。少不得凭借着心头沾染的那点雄壮之气。作出几句好赋来;若他是金戈铁马的沙场猛将,也免不了豪气顿生。握鞭长啸。
他现在只是个贩卖些琐碎家什,顺便帮人箍桶磨刀的货郎,汉子吐了口唾沫,嘀咕道,“他娘地真叫人畅快。”
雉娘还是喊他四叔,因为她坚持要先为婆婆守孝三年,也许有些固执,可李臣知晓,这不光是为了逝去的长辈尽到礼义,也是种向过去地家,过去的日子做告别的仪式。
“嗯,我等,别说三年,三十年我都不介意。”
“怪人,不值得的,那时我头发都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章 货郎(二) (第1/3页)
暖阳当空,济水呀如尾银鱼,欢快地泅着水,鳞片间闪烁着明亮的光,耀得人眼都睁不开,一路行来,岸边青山矮丘,葱葱茏茏,弥漫着土与水混合的腥味,远远瞅到只小舟,随波逐流,隐隐约约似有渔歌的号子在水面上回荡。
再走阵子,突地觉得河道窄了翻起了毛刺刺的浪,那是个弯曲陡峭处,滩涂上大片大片的鹅卵石,被冲刷得滑不溜手,哗哗的水流声也赫然有力的响了起来,简直撕心裂肺似地,就这么一小段距离,温顺的银鱼猛然间变得野蛮,咧开嘴龇出牙,撞击着两岸的岩石峭壁,刚一个浪头撞得粉碎,下一个浪头又凶神恶煞地迎了过来,方才的渔舟似乎惧怕了,拼命地朝回划,生恐被卷了进去,“哄”地一声倒扣进***的波涛里,绞成木头渣渣。
岩青似铁,浪尖如刀,溅起千亿纷飞的白沫。
唏嘘了几句,他弯腰掬了掌水,冲干净脸,又打了桶水。抿嘴吹了个口哨,老马识人性,知道主人在召唤它,却舍不得嘴下青葱的嫩草,打着喷鼻晃着脑袋,就是挪不开步子。
“贪吃的家伙。”李臣笑笑,朝马屁股上亲热地拍了一掌,牵着它朝回走。
不远处有座河神庙,供奉着济水渎神,四渎河伯的名号皆是由历代天子亲封地,搁太平盛世。官府都得时时打理。修缮得金璧辉煌,现今不如往日。似乎还遇到过火患,黑乎乎的墙壁塌了一片,断壁残垣爬满青苔,隐在大半人高地蒿草中。
阅读乱臣贼子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