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公身死,日后奉先公必会为他讨回公道。”那个奔波几百里报讯的汉子急道,见商队中的庞氏家将们个个忿怒不平,怕迁怒于他家夫人,快步挡在严苓身前。
“奉先公奉先公,还不是被西凉人赶出长安,连自己婆娘都来不及带走的丧家之犬。”庞伯骂道,他带人护送严苓,也只是受了主人地命令,此时主家都因为她被灭了族,悲愤下全然没了尊敬之情。
“你胆敢侮辱温侯!”
他不再追问,又瞅见雉娘唇边沾了点油迹,探手替她擦净,过惯了苦日子舍不得浪费。下意识地将指头放嘴里吮了吮。
“没正经。”小媳妇儿狠狠掐了他下。
“节省罢了,油很贵的。”李臣厚着脸皮回答,他就喜欢看雉娘脸红红的娇羞模样。
严苓也赶来了,她认识来人,愣了愣,“阿性,你不是留在长安,查探西凉诸军地动向么?”又看了看在场众人的神情,似乎明白了过来,张大嘴捂着胸脯,“莫非……”
“吕夫人,我家主人为了保你性命,不负奉先大人所托,可是赔上了全家老少的命呀。”庞伯在旁人的搀扶下,颤悠悠地勉强站起来,“可算仁至义尽?”
“……算,这恩情我铭记于心。”严苓轻声说。
暖暖斜阳,光线如金丝倾下,狭窄地车厢里一片明净,汉子在几案下捏住婆娘的手,手小小的,略有些粗糙,那是昔年劳动后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突然响起的哭嚷声。说不准李臣要白昼宣淫一把,好吧,他想雉娘也不肯依的。顶多亲个小嘴儿,多缠绵片刻。
哭声凄惨,听声音居然是庞伯地,“出事了?”李臣跳了起来,头狠狠撞到了厢顶,也顾不上痛,他叮嘱小媳妇儿留在车里别出去,提着短剑出去瞧瞧。
“主人啊,我苦命地主人啊。”本来秩序井然的商队。眨眼间乱得像个马蜂窝,庞老管事跌坐在泥地上,抱着头哀嚎,泪沿着沟渠似地皱纹直淌,边哭边骂,“姓李地绝户不得好死,可怜主人逃过了董卓的毒手,如今却还是没得善终啊。”
若不是后面那半截话,真得把李臣骇得一惊。才明白话中“姓李的绝户”不是指他,瞧着是遇到悲事了,一时也不好插话,退到旁边,盘算着到底发生何事了。
“记着有个屁用!”老管事惨笑着,“我早就劝主人,这种乱世,安分守己才护得住家宅安康,可主人就是不听,帮这帮那,什么司空司徒、廷尉长史,有求时堆着满脸笑,事后除了赞一声“当世孟尝”,又有什么回报?那长安百官,受董贼威逼、李贼郭贼胁持,落魄潦倒,如不是主人拿了米谷肉面,也不知要多出几条饿殍,真感恩戴德,舍命去请天子说几句好话,也许主人就不会送命,更不会尸首挂在城门上,都没人去收尸啊。”
听对谈中的意思,这老管事本就不愿家主多管闲事,此际更是心神大乱,口气越来越不对了,充满着埋怨愤慨。
庞氏又不是什么朝廷命官,要为天子守节,区区一个身家厚实些的商贾,谁当权就讨好谁,何苦为了旁人效死呢?
这一跪,立刻让喧闹的营地安静了下来,所有地目光,都愣愣地望着那袭红衣。
良久,庞伯哽咽道,“罢了罢了。夫人行此大礼,足见真心,老汉无话可说,如今庞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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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场面一片杂乱。“阿性,退下。”严苓退了两步,定了定神,喝道,“庞舒先生是因我而死,纵然受了羞辱唾骂。也是应该。”
她咬着唇,猛地一弯膝,扑通跪在地上,含泪朝东北长安的方向连磕数个响头,“庞氏一族的大恩,我无以为报,也不敢承诺什么,只是发誓,若有重回长安的那天。必请夫君斩得李、郭汜之头颅,贡奉于庞舒公的坟前。”
严苓什么地位?大汉温侯、中郎将吕布的发妻,吕奉先救天子御驾于西都。她也得了个武德夫人的一品诰命,以贵妇之身,跪祭个商人,简直就是逾越礼制了。
第八章 白蛟西来(二) (第2/3页)
了些什么?”李臣边吃边问。
“都是些妇人间的私房话,你个汉子没心思听的。”雉娘正专心挑着鱼刺,鲫鱼肉嫩味鲜,就是小刺骨多了些,她把除掉碎刺的肉放到汉子的调料碟中,笑着回答。
“喔。”李臣眯着眼,嚼着喷香的鱼,为了安全起见,他路途上曾经暗中打探过这商队的私隐,但口风都挺紧。后来看到阿雉和那位严夫人地交情不错,不似作伪,这才放了心。
另外有个武卒打扮,肤色黝黑的的生面孔,似乎赶了很长的路,风尘仆仆,颊肉都凹了下去。似乎是半刻钟前刚追上车队地。也是满脸悲愤之情,那汉子抱拳说。“庞舒先生护送夫人出长安之事,本来隐秘,没料到府中有家仆与豢养的舞私通,被人发觉,可叹庞公心慈,杖责五十下赶出家门,那贱仆心怀怨恨,向李告密,庞公闻讯举家而逃,我射杀十余西凉兵,又在林中点火,想引开追兵,侥幸夜黑马快,逃过一劫,可庞公还是没能……”
闻得此言,庞伯的哭声更响了,好一阵子才逐渐平息,又哽咽着问,“主人膝下有四子,可有血骨逃过此难?”
“我事后曾冒险再回长安,庞公一族不分男女老幼,皆悬首于北门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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