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魏占峰家请客,思澜一早便带着璎儿走了,迎春左右无事,想起静玉最近在筹办一个绣品展览会,便到筹备处去找她,静玉正忙得不可开交,见了迎春便笑道:“你来得刚好,之琴只顾着恋爱,简直指不上。”迎春笑问:“需要我做什么?”静玉详细同她讲,怎样给那些展览品系签子写说明。
一连几个星期,迎春没事的时候就到筹备会来帮忙,静玉笑道:“多亏有你,最近怎么这么有空,不用在家陪女儿么?”迎春笑道:“她嫌在家闷,跟她爸爸去看皮影戏了。”静玉笑道:“你不跟着一起去?看这天要下雨了,皮影戏在哪里演,你打把伞去接他们回家吧。”之前有一次思澜带璎儿去老施家,晚上九点多钟还不见回来,迎春有些担心,便寻去了,结果璎儿正玩得高兴,倒是自己这一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会儿给静之推出来,也不是很想去,但不知怎么,看了看天色,还是跟叫了黄包车去夫子庙。
夫子庙里演皮影戏的地方有好几处,她并不知道思澜和璎儿去了哪家,只能一处一处找,沿街的布棚摆着各种小摊子,亮润雨花石浸在青花水缸里,粼粼泛着光,那十二只水盂就是在这里买的,雨花石激打着地面,也曾经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慢慢转动手上的戒指,一滴水珠在戒面上晕开,接着淅淅沥沥,水面荡开涟漪,身边有人高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周围的人四下躲散,朦朦胧胧中,见思澜从前方走过来,迎春只疑自己眼花,抹了抹眼睛,那不是思澜是谁,他身上湿淋淋的,也不知道避雨,只在张惶地望着,迎春奔过去问:“怎么了,璎儿呢?”思澜茫然抬头道:“不见了,我被人撞了一下,转过头她就不见了。”那一年端午节看龙舟,思沛就是这样不见的,如果说何大贵还曾离开过,那思澜几乎是和璎儿寸步不离的,然而孩子还是被人带走了。
夫妻俩个惶惶对视,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到恐惧,这时候雨下如注,热闹的街道早变得行人稀落,思澜不肯死心,顶着雨在夫子庙的街道上来回奔跑,又找来巡警帮忙,然而过了两个多小时,仍是一无所获,那巡长劝他们回家等电话,说如果对方为了是求财,是一定会跟何家联系的。思澜失魂落魂,到家时几乎被门槛绊了一跤,家里人知道消息,都赶来劝慰,何昂夫让他们放心,说自己明天去见齐督军,就算把南京城翻个底朝上,也得把璎儿找出来。
迎春望着窗外雨帘,心中如绞,暗恨自己今天为什么跟着一道去,如果多一双眼睛看着,说不定就不会出事。晚上她和思澜两个人守在电话前,等了一夜,但是电话一直没有响过,如果有人打电话来,确是绑票求财,他们反而知道如何应对,像这样无声无息,竟像孩子凭空消失了似的,直让人从骨子里发起抖来。
第二天一早何昂夫就去了督军府,虽说督军满口应承,思澜等到中午还是坐不住了,要出去跟那些军警一起搜查,三太太皱眉道:“你跟去有什么用?”何昂夫叹道:“你担心你儿子,他也担心他女儿,今天再没有消息,明天想去就跟着去吧。”正在度日如年时,璎儿却竟外回来了,一个老妇人抱着她站在何家大门外,说是有人给了她五块钱,叫她把这个女孩子送来,问她那人长什么样子,她只说出来是个男人,其余什么都胡里胡涂的。
璎儿似乎很困了,只喃喃叫了声妈妈又闭上眼睛,思澜紧紧抱着她,连亲了几下,“吓死爸爸了。”迎春站在一旁,望着女儿,捂着嘴哽咽。那妇人又道:“还有一封信,是要交给这小孩子爸爸的。”思澜心下疑惑,将璎儿交给迎春抱着,接过信来看,只见一张白纸上很简单地写了十六个字:尔夺我姬,我夺尔女,竖子无知,小惩大戒,落款画了一把刀。一旁何昂夫见他脸上变色,便伸手拿过信来看,看罢瞪着思澜骂道:“混帐东西,又是你在外面闯的祸。”
67 第 67 章 (第3/3页)
这一去直到上灯时候才回来,晚上就在书房睡了,第二天一早打发阿拂去搬他的衾枕,阿拂抱着枕头出门,正遇见迎春进来,一时间倒有些心慌,忙道:“是四少爷吩咐的。”迎春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说知道了,阿拂也不及看她神色,便急急走出来。
思澜坐在桌前端着茶杯出神,看见阿拂便问:“碰见她了吗?”阿拂道:“碰见了。”思澜又问:“那她怎么说?”阿拂道:“说什么,什么都没说。”思澜皱眉道:“就没一点生气拦你的意思?”阿拂笑道:“少奶奶哪是那种人。”思澜慢慢啜着茶道:“你说的对。”阿拂又笑,“要不我再送回去吧。”思澜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怒道:“放屁。”
思澜起身推开阿拂,急步到卧房外,嘭地一脚踢开门,迎春正教璎儿念唐诗,“白毛浮绿水,红掌——”璎儿糯糯地跟着念,冷不妨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便哇地哭了起来。迎春道:“你做什么,吓到孩子了。”思澜本是满怀怒愤,这时看看璎儿挂着泪珠的小脸,便发作不出来,上前抱住她哄道:“宝贝,爸爸带你出去玩。”抱着女儿往外走,迎春问道:“你去哪儿?”思澜理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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