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紧张、不安,充满他的内心。
他感受到冰冷的汗水,密密麻麻地从皮肤上冒出来。
——难道没有结束么?
这样的感叹在他心中犹如惨叫,犹如咆哮一般。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东西!?
现人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教室里,脑子里冒出诡异的疑问。
一根蜡一样惨白,满是褶皱的手爬了出来。
那只手上,没有无名指。
那格柜子,是阿护的柜子。
「…………!!」
现人倒抽一口凉气,浑身上下顿时喷出冷汗。
柜子里爬出的手,消失了。但在这一刻,那个嘴里流着血的老婆婆却突然在背后,再次鲜明地出现了。
「!!」
在脑海中浮现的老婆婆,就站在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
背脊冻僵。整个身体、意识、时间,全都停止了。
那个可怕的老婆婆的影像,气息,正紧贴着一般站在身后。
在气息的压迫之下,在冻结的空气中,现人刚准备转身,眼睛跟脖子刚要动的时候————
息、
某种冰冷的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现人僵住了。
他绷紧身体,移动视野。
他的眼角,肩膀之上,看到了那个东西。
蜡一样惨白,皱皱巴巴,缺少无名指,就是那只老婆婆的手。
「——————————!!」
冰冷的感觉刺透心脏,呼吸停了下来。他用眼角盯着那东西,心中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可他全身上下,就连指尖的肌肉都完全僵硬,分毫都动弹不得。
不久,在被老婆婆的手搭着的肩膀后头,气息动了。
现人恐惧地瞪圆双眼,脑袋僵住一动不动。从固定的视野边缘……
嘴里流着血,眼睛如空洞般的老婆婆的脸,如同窥视一般凑了过来——————
哈啊。
老婆婆那鲜红的口中哈出一口气,拂过现人的脸。
那是血腥味与野兽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从未闻过的腥臭气息。
…………………………
「啊」
在初中大门口不远处,夹在森林与水田之中的上学路线上。
正在前往学校的信乃步突然发现路上蹲着一只白猫。
那只猫个头很大,大概上了年纪。猫背对着信乃步,好像正在舔自己的脚,后背上下起伏,蹲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这条路上鲜少有车辆行使,连车道线都没画,如果不是上学的路线,一定会非常冷清。上学高峰期还没到,所见之处不见人影。如果路上还有其他人,信乃步一定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不会向那只白猫看去。她觉得自己向猫走去被人看到的话,会引人注目,内向的信乃步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没有人在,于是她诚实地顺应自己的心,走过去想看看那只猫。
她想看看那只猫正专注地舔着什么,或者正吃着什么。猫背的白色毛皮正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
信乃步走上前去。
但她刚一走近,微弱的怪声便划破了寂静,传进信乃步的耳朵。
那是一个微弱的声音。
慨、慨、
就像呕吐时发出的声音。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安静的道路中央回荡起来,同时猫背微微地上下起伏。
猫想要吐出什么东西。
可能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了,听说猫会吐出毛球,难道现在就是在吐毛球?
信乃步有些担心起猫来,弯下身子自己观察那只猫。毛的脸和身体时同样偏灰的白色,它垂着头,张着嘴,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呕吐的声音。
慨、慨、
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
这一次,那颗小小的脑袋上下摆动,身体就像抽经一样剧烈颤抖。
——怎么办?要不要紧?
信乃步看着痛苦的猫,手忙脚乱地愣在原地。而这个时候,猫的呕吐还在加剧,口中喷洒出唾沫星子,最后信乃步看到,猫嘴里冒出了某样东西。
慨噗、
那东西看上去,就像一只说道的白色肉虫。
「噫!!」
猫不住地咳嗽,喉咙里滑出细长的白色物体,从嘴里冒出来。
看到那东西沾满唾液,黏糊糊地蠢动起来,信乃步霎时肺部抽经,发出噎住般的惨叫。
——那东西是寄生虫么?还是猫把吞下去的肉虫吐了出来呢?
信乃步浑身发僵,冒着鸡皮疙瘩,向后倒退。在她眼前,猫一边痛苦地咳嗽,一边一点一点地将那个肉虫状的物体从喉咙里吐出来。
然后,信乃步突然发觉。
从猫口里冒出的那东西,并不是肉虫。
那是尸体的皮肤那种颜色煞白的,人类手指。
「——————————!!」
背脊之上猛烈地窜过一阵恶寒。
她的肺受到压迫,无法呼吸。双眼惊愕地大大睁开,双脚发软。
只闻慨、慨的咳嗽声,手指继续从猫嘴里爬出来。煞白的手指像肉虫一样从猫嘴里露出,包覆着粘滑的唾液,就像肉虫一样蠢动着,痉挛着,在半空中抓挠着。
那是一根骨节分明,贴着惨白皮肤的,老婆婆的手指。
——什么!?
——那是什么!?
信乃步一头雾水,在恐惧之下浑身僵住。
但是,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就站在自己身边。那个人站在她视野之外触手可及的距离,是个老婆婆。
「………………!!」
冰冷的恐惧在肌肤上扫过。脸上的皮肤绷紧。那个气息十分诡异,尽管站在视野够不到的地方,那身影却鲜明地浮现在了脑海中。那是个没有体温的,老婆婆的气息。那个老婆婆空虚地张着那满是鲜血的嘴,嘴里滴着血,针织衫的胸口染得血红,脸上摆着空洞的表情。
老婆婆耷拉着的一只手上,没有无名指。
不可能属于活人的冰冷体温,刺人地传到肌肤之上。
「…………………………!!」
那张脸……从视野之外……靠过来。
那张脸……从视野之外……就像要窥视信乃步的脸一样,慢慢地,慢慢地靠过来。
不要……
叽里、
白发滑入眼角。
不要……
叽里、
煞白的肌肤,漆黑凹陷的眼睛,滑入眼角。
不要……!
叽里、
殷红的嘴角,滑入眼角。
不要……!!
哈啊。
随后,如同血液与野兽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腥臭气息,触碰到脸————
嘎、
肩膀被紧紧抓住。
「噫!!」
信乃步大声叫喊,整个人就像被弹开一样,准备拔腿就跑。但她的脚完全使不上力,这样下去别说是逃脱了,甚至整个人从膝盖垮了下去,摔倒在柏油路面上。
信乃步害怕地抬头望去,跟俯视自己人对上了双眼。
「…………!!」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纤细的,也是信乃步所熟悉的少女————长壁命。
命穿着信乃步同样的初中制服,刚才抓住信乃步肩膀的手悬在空中,看着信乃步的眼睛就像从信乃步的身上穿透过去一般,焦点涣散。
她的表情就像缺失了一样,与其说面无表情,更像是丧失了表情。
据说她有时会顺应内心中的冲动,自己用剪刀来剪头发,那左右长短不均正摇摆着。
「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才那冰冷紧绷的空气与气息,已经云消雾散。
这安宁的清晨空气,让信乃步不由得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瘫坐在地的她忽然发觉,自己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你救了我么?」
信乃步望着命,茫然地问道。
命只是移动了视线。信乃步随她的视线看去,突然反应过来,看到了自己身旁路面上的猫。
「猫……!」
那是刚才吐出人类手指的猫。
她此时看到的情景十分诡异。那只白猫的皮毛,就像老婆婆的白发一般,而那只猫在刚才的地方,吐血死掉了。
「啊……」
猫侧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命面无表情地朝死猫走过去,弯下腰,抱起了猫的尸体。
她的衬衫被猫血弄脏,但她毫不介意,将猫抱在怀中,凝视着猫。搭在她脸上的头发,尽管最近才剪过,但发梢已经参差不齐了。
在信乃步看来,命头发的生长速度出奇的快。
信乃步不由自主地对命的头发看入了神,随后名忽然间转过身来,朝信乃步问道
「你做过招惹这种脏东西的事情么?」
「咦?」
信乃步不明白命提问的含义,呆呆地反问回去。
「这东西很危险喔。进到体内的话,会丧命的喔」
命这样说道,单手抱着猫,将自己的衬衫领口扯了下去,脖子从衬衫下面露了出来。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形状不像爪痕也不像人类齿痕的,如同咬痕一般零星点点的伤口,形成一道明确的弧线,渗着鲜红的血。
「你不恨护君么?」
梦人突然之间这么问道。
「咦」
这问题问得非常突然,毫无逻辑可言,十分无礼。喜美子冷不停地听到梦人自然而然地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不禁吃惊地向梦人看去。
病房之中,顷刻之间弥漫开一真诡异的沉默。
喜美子一时间没能明白这个提问的意思,而待她理解之后,首先感到的也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怎么会呢……」
喜美子带着困惑,吞吞吐吐地做出回答。梦人不久前还一直顾虑着喜美子的难处,以十分成熟的态度跟喜美子对话,然而梦人态度一下子变得如此无礼,让喜美子的头脑跟不上了。
「是么?当真?」
喜美子本以为梦人是哪里搞错了,但梦人背叛了这种积极的猜测,继续往下说
「你跟婆婆性格不合,可儿子只听那个婆婆的。然后那个婆婆走了之后还留下了麻烦的伴手礼,然后而字还擅自把那伴手礼带了出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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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护是个好人,是他亲密的朋友。
是能够彼此慰劳的,宝贵的朋友。
现人是这么看待他的,也认为他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但他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谎言,便感到万分伤心,就连怒火都冒不出来了。
他奋力地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人影。但就在刚才,他脑中突然之间浮现出异常鲜明的景象,就像被电打到一样,一股强烈的恶寒窜上他的背脊,让他下意识地猛然抬起脸,转过身去。
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鸡皮疙瘩,心如擂鼓。
在他身后,自然什么也没有。
日高都变成那样了,难道还没有全部结束么!?
他在内心之中放声放大后。但这种内心的咆哮仍旧十分空虚,充满教室的异样空气,气息越来越强,压迫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现人感受着那紧张的气息,终于看到了……
教室后方,就像安置骨灰的牌坊一样摆着的柜子其中一格里的……那个东西。
滋噜、
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可想而知,了解情况,可能是刻意跟自己找不自在,陷自己于烧心般的愤怒,让自己心如刀割……现人不想弄成那个样子。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是这么听文音说的。而且照这个样子来看,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嘁」
他逃也似的到达了教室前方的黑暗,用手撑着黑暗,拼命地让不听使唤的脚活动起来,随后嗙的一声,抓住了教室的门。
他连忙将手指扣入把手往后拉,但门怎么打都打不开。
「………………!!」
现人顿时惊慌失措,拼命想要开门。可他即便用出了快把手指扯断的力气,门仍旧像是一开始就不能打开的一样,纹丝不动。
现人感觉到老婆婆的手从后面的柜子里爬出来,正朝着自己伸过来,恐惧与焦虑逼近他的背后。他被不断地追逼,可是门却完全打不开,过度的焦虑致使他朝爬出『手』来的圭子转过身去。
「………………」
梦人从座位上悬起身子,转身面对着这安静空旷的教室。
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脑中呈现出的老婆婆的影像,就连印着朴实花纹的裙子,以及胸口沾着血的毛衣的图案都格外清晰,完全不像是瞬息即逝的妄想……他甚至感觉到,老婆婆站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凶恶地盯着自己。
教室里空空荡荡,从前面一直可以望到后面。在这个充满疏离感的空间里,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耳朵里嗡嗡地传来微弱的耳鸣。
这死气沉沉的寂静,让现人感到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其余的便是空虚。
现人凝视着教室后方的空虚,渐渐被不安所驱使,就像被什么追赶着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后退。
他拼命想要抛开脑中浮现出来的影像,但不得要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无人教室之中的空气,已经变得异常寒冷。
——刚才……那不是日高的奶奶么!?
想到这里,现人的脸绷了起来,从自己的座位上向后退开。
第二卷 外法盒 六刻 诅咒盒[noroibako] (第2/3页)
……开什么玩笑。
现人对这样的现状感到愤怒。
但现在阿护对他带来的空虚感,让这份愤怒都显得疲软无力。现人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阿护。
现人托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久久地沉浸在一点意思也没有的沉思之中。然后,他猛烈地啧了下舌,烦躁不堪地捂着脸,趴在了桌上。
这时……他的背后,正站着一位嘴里流着血的老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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