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过那个故事吗?”
“听过。”他哑声说,“那时你刚搬离我那里。我觉得难过,梅瑰就用这故事开解我。”
“怪不得。”她冷笑,“所以你对我疑惑了,迫不及待找另一个去。”
“……”
“她有说带我去看老中……你伯父的,后来没去。”
“聊……什么聊那么久了?”
“你以为呢?”
“……”
“我有时很气你,温阳。”
“为什么?”
“既然心中疑虑为何不问出来?”
“我怕你生气。”
“我知道。”温阳轻叹,“但那几天我精神萎靡,夜夜失眠,最后患了重感冒,而你恰恰和我相反。”
邱枫咬住嘴唇。
“有些事,我不说你不会知道……当你离开我的第一天,我凌晨四点驾车到你楼下守着,一直守至上午九点,却看见你一身雪白神采奕奕自大楼大门步出……你当时看不到我满脸胡碴,满眼血丝的邋遢模样,但如果把我和你那天早上的样子摄影下来一比较,你会立时觉得,我们形同一个活在天堂的女神和一个活在地狱的囚犯。”
泪水再度哗然溢出,邱枫哽咽说:“如果现在的我百般内疚千般后悔,你相信吗?”
“相信。”温阳叹气,“你从来不屑谎言。”
“那你……”
“我已心灰意冷。”
“但你得知我和梅瑰聊过就急急来电,口吻很关怀而着急……我以为你……”
“事实与想象总有距离,你现在虽然如此着急,平日里不也没事人似的嘻嘻哈哈?!”温阳苦笑,“随意的神色就是真实心情的反馈,就像昨晚我看到……”他一下窒住。
“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两人沉默。
半晌,邱枫急急把话题绕回先前那里:“那、那我们……我们是真的完了?”
“……”
“说话!你说话!”
“一切已经不同。”温阳轻声说,“三个月前,因为某些原因我应承那个女孩和她开始,昨晚我们一致认可,短期内会订婚。”
“订、订婚?!”邱枫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温阳继续说,“个中缘由不说也罢,但昨晚我是真的点了头,所以即使疑在梦里,也不能否认没有发生过。”
“不会吧?不会的……”邱枫巍颤颤地求证,声音却飘飘的,虚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楚,“我们一起六年你也没、没催我结婚啊……现下才一阵子就订婚了?!”
“因为心知你不想步入围城。”
“不可能不可能!”邱枫怆然低叫,“虽然我先搬离你那儿,但你从未和我提出分手啊,怎么一下就沾了另一个,现下还订婚了?你怎么可能如此没心肝,怎么可能!”
“我害怕再面对一条无解的方程。”温阳讶然她的反应,却继续说,“我虽为精算师,却不一定事事通明。”
“我不懂,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她哽咽不已,“无论说得多么动听,你终究是先变心了!”
“别这样。”他叹了一口气,“你令我觉得自己碍了你六年。”
“你这么说话,果真是心灰意冷了。”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陪伴多过一份爱情。”
“但此刻的我,百般渴望你就是前生掩埋我的人,如果你不是,那我以后都不要了,不要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生气,话毕随即断线。
听着“嘟嘟”的忙音,温阳又喜又忧,喜是因为邱枫对自己的确有真感情,忧是后悔订婚的消息伤害了她。虽然对他而言,曼红并不具备任何意义,却不能否认她的存在。
昨晚,他载着林曼红回客家村,同样看见季宇和邱枫在小区入口处拖拖拉拉,嘻哈说笑。
胸口霎时弥漫浓重的忧伤和刺痛,整晚沉默不语。害得曼红忐忑不安地瞄看他,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好。
送了她回家后,他独自慢驶回市区。半晌,心里终归忍不住,把车停在一边,掏出手提电脑上网登录ICQ。
邱枫在线,对话的语气轻然无事。明明看见他身旁坐着一个长发女人,却依然故我,六年的感情,她怎么能如此凉薄?
直至她询问曼红,他把心一横,就告诉她那是他的新女友。却听得她呵呵笑说“祝他幸福”,那个痛,形同被血淋淋地剜去一块心头肉一般,难以用笔墨形容。
其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是一支单簧管波尔卡音乐——那不是邱枫来电的提示音乐。他没有理会,继续呆愣盯着挂在挡风玻璃前的卡通胖小猪晃啊晃地荡着——邱枫很喜欢猪,那是她特意买回来挂在车上的。
当时,他和她说喜欢猪的人都是漫不经心的人,因为物以类聚。
她拍拍他的肩头示意多谢理解。
他说只因老猪长得丑,最不讨乡亲们喜欢。
她答一个人若能毫无保留地表现好色、自私、懒惰,比时刻要表现自己精明强干有勇有谋更高难度。
他爆笑,严谨的思想放松了,轻易融入她的快乐里。那真是一种逍遥自在的感觉,就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个随心所欲大发谬论,一个听得兴致勃勃笑得有滋有味,于是你说我就笑,你笑我又笑地过了六年。
口袋里的电话再度响起,他不理。电话自动断线,响起,断线,再响起……
终于拿起电话按动接听键,那边立即传来曼红急切的叫唤:“喂,是温阳吗?是你吗?”
“是的。”
“终于找到你了!你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啊?”
“我刚用手机上网,有什么紧要事?”
“爸妈和哥哥们追问我们的事,说我和你既然开始了,为何总不见你去我家,也不见我外出赴约……我答不出来,他们就说我说谎,说你不可能看上我……还说你再不出现的话,他们就约王先生到家里吃饭了!”曼红越说越急,最后竟带着哭腔了。
“王先生?”
“是的。”曼红哽咽,“那男人四十岁了,额头亮亮的秃了好些,他说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还说入股五十万到爸爸的酱油厂……温阳,我不喜欢他,我……”她越说越急,后来更呜呜痛哭起来。
“先别哭,你在村头的大榕树等我,我现在拐回来。”
大半个小时后,温阳把小车停在榕树脚,一眼便见曼红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质家居服,一手拿着电筒一手夹一片纸巾不停印着眼睛,见他下车时立即大步上前低叫:“你终于来了!温阳你要帮我,帮我!”
“先别急,事情真有这么严重?”
“是的!”曼红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阵子我经常送货外出,不知道酱油厂天天有人来追着结账,刚才我看过了,单子合起来共要几十万!天啊,我不喜欢那个王先生啊!都四十岁了,人黑黑的,眼睛见着我像会发光,很吓人……”
温阳轻拍她肩头安慰:“没事的,你就说我们果真在恋爱了就成。”
“但这种事不是口头说了就是啊,我们根本不是恋人……再怎么装都会穿帮……”
“那装得更像一点就是了。”
“怎么成呢?”曼红吓了一大跳,睁大肿胀如卵看着他,“不是早说好这是权宜之计吗?”
“我猜我今晚是正式失恋了。”温阳摇头苦笑,声线淡得如寒冬清晨的雾气飘飘的毫无力度,“反正咱们从小认识,现在同样情场失意,境况堪怜……如果我花点工夫就能帮你到外国读书,与亲哥哥见面,或等到你和学长能够鼓起勇气在现实中发展,我何乐而不为!”
“你说的倒是。”曼红仍觉得很混乱,“但我们……该怎么开始呢?总不成真的约会给人家看吧。”
“你可以多点外出,就说与我约会吧,然后四处逛逛或到市区图书馆阅读,这对你出国进修也有帮助。”
“这样有用吗?”
“拖得一时得一时吧,总比招惹那个王先生要好。”
“也是。”曼红长叹一声,慢慢坐在大榕树的盘根上,“你真是一个好人,现下这时世很少有男人会为我这种平凡女孩花费精神……不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以前对你很有好感的,后来听得你和一个女子走在一起时觉得有点失落,直至见到邱枫的真人更是惊艳,同时如梦初醒,自嘲得无以复加。呵呵,那时的你是我少女情怀的寄托对象,却随着年月的推移成为一股无味的记忆,淡得再也没有能量了。看,现在说出来也不觉得尴尬了。”
温阳挑眉,“难怪当日你求我帮助,而我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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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枫“哦”了一声,仍然呆坐着。铃声继续突兀尖叫。
“小姐——小姐——”男孩又叫了几声。
她忍无可忍,“嗖”地扭头,“你这么好心干吗?!该不是说感觉我面善想认识我吧?”
“谢谢提醒,我不会在路边过夜。”
“但你感冒了,深秋天时日落后更加阴冷,再冷一冷可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
“说对了吧?”
隔了好一阵子,他答:“对。”
他居然认同?!邱枫心里一激,眼泪霎时流下,颤着声问:“如果……前生的你只为我冰冷的躯体披盖过衣服,那昨晚坐在你身边,会是你前生亲手埋葬的女人?!”
他不语。
“是不是?是不是这样?你说!”
男孩吓了一跳,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没见过狼心狗肺的人?我就是!聪明的就别沾过来,否则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男孩一缩脖子,像看“ET”般瞅了她几眼,抬起屁股快步走人。
电话还在叫着,邱枫没好气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大叫:“说话!”
那边已连连急叫:“你在哪里?你还没回家?”
“所以等你交了新女友才和我说?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就不怕撕破面皮?”
他不做声。
“看,默认了!半年前的事的确是我小题大做,但我没有提出分手!更没有快速捞个男朋友!”她越说越气。
“但当日你离开时神情竟似解脱了一般!”温阳哑声争辩,“你不顾我百般挽留,空身冲下楼截的士回去,我追出家门已不见了你的踪影,我十分难过,毕竟咱们那么久的感情……有什么是不能坐下来先商量后解决?”
“我、我当时只是一时之气!”
“我刚和梅表姐通过电话。”他略顿了一顿,“想不到你会记得我常到那儿取中药,还寻到那里去了。”
邱枫鼻间酸刺,“嗯”了一声没说话。
温阳在那边又小心问:“你就只和梅表姐聊?没去看病?”
“不会!陌生人而已,犯不着劳自己神伤自己的气!”
他说不出话来。
邱枫顿了一顿,说:“你问完我,到我问你了。”
“她这人很喜欢度人心绪,我担心你听着她东一句西一段的话觉得反感……”
“的确反感。”
“你……生气?”
第三章 (第1/3页)
三小时过去了,她仍然呆愣愣地坐着。
手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邱枫不看不听,继续呆坐。
坐在旁边的一个男孩好心提醒:“小姐,你的电话响了。”
是温阳。邱枫霎时像被推倒了城墙一般软放在身后的橱窗的玻璃上,好想哭。
心底却在喝令自己要忍着!说不定人家正和女友风流快活!才这么一想,脑海再度忆起梅瑰口中前世今生的故事,胸口又痛得紧要,却咬牙说:“没有。”
“现在太晚了,快点截的士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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