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不这样做你的耳根无法清净。”
“这倒是……”
“那就订吧!”
“真的?”她怀疑地睨着他。
“你有理由反对?”
“你胡说什么。”温阳也笑了。
两人对望一眼,再笑,先是轻笑,后来竟是大笑。然后温阳想起什么似的跑向车子,半晌拿着两罐啤酒大步回来,朝曼红扔出一罐,“接住!为了咱们这一对可怜虫干杯吧!”
“好!”曼红接过,“吱”地拉开罐子盖,朝他一举。
他的心情更加不安,无精打采地坐了起来,再拨电话给邱枫,是留言录音。冲出客厅看看壁钟,已经十一点了,也不知她回家没有!
再拨至她家里,电话仍然没人听,复又拨她手机,仍然如故,只得留下语气急促的话:“我很担心你,如果听到留言立即回电给我!即使只是一个信息。”他顿了一顿,又说:“我今晚不睡觉等你电话。”
“我在。”
手机突然接通。原来她一直听着。
“你究竟跑到哪了?”他气急败坏,“手机不开电话不回!”
“你究竟在哪里?说!”
“你来也没用。”邱枫的声音轻飘飘,形似细碎的梦呓,“除非你就是前生埋葬我的男人,否则我死在外头也不关你的事。”
他微微一愣,却没做声。
“告诉我吧温阳,告诉我……”
“我不知道。”
“所以……所以才会昨天告诉我有了新女友,今天告诉我你订婚了。目的是不是想更加地刺激我,看看我对你的感情可以去至何等程度?”
他不语。
“你说,你说你就是这目的。”
“的确有一点……但我立即就后悔了,甚至坐立不安。”
“为什么?”
“怕你难过,不想你流泪。”
邱枫眼眶一红,抽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温阳轻叹,“以前的你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你。”
“但你是温阳……”邱枫抽泣得越发厉害,“这两天我突然发觉,你能够严重地影响我的情绪,我甚至疯了似的想知道,前生的你是否只为躺在路边冰冷的我披上一件衣服。”
“如果是呢?”
“那你白痴无脑兼混账,为了这么一点小恩惠花去八年时间。”
“我觉得值得。”
她讷讷低叫:“温阳啊温阳,缘何前生的你这么懒惰?”
“秋风啊秋风,缘何今生的你这么散漫?”
“或许我在报复你。”
“这很公道。”
“但你不再甘心情愿。”
“你觉得可惜?”
“我只是舍不得你。”她微微一叹,“如果你不是前生埋葬我的男人,那我不会再要,除了你谁也不要。这个难题将会永远影响着我。”
这么一句,在温阳心头再次掀起悍然大波!胸膛“怦怦”激跳,他很想立即见到她,“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俩关系今非昔比……”她无所谓地笑,“你不用理我的,真不用了,我从这儿一路逛荡前去,然后到海边吹风,冷冷的风啊直透入头皮里,看能不能把脑海里一些无谓人通通吹走。”
“尖沙咀还是中环?!”
“说不准,呵呵。”
“深夜坐在海边不安全!”
“提起海边,我倒记起八年前的事。”她笑了笑,“那时你每到傍晚下班就会问我晚上有没有空,问了很多次。有一次我说想看维多利亚夜景,不过如果你肯买块芝士蛋糕过来,我们就一起看吧。你就买了蛋糕飞快赶至九龙天星码头,而我,则在对面海等你。”
温阳闷声说:“后来我特意坐天星小轮过海,而你也正是这样想着并这样做着……结果,我坐在这只小渡轮的右边,你坐在另一只渡轮的右边,两人便在咫尺天涯的水面擦身而过……”
“我们第一晚的约会就这样泡汤了。”邱枫凄凄一笑,“温阳啊温阳,耗了八年后我们同样泡汤了,或许前生的你只是路过,连看我一眼或替我盖衣的角色也不是。”
他眼眶浑红,“你是否真的遗憾?”
“不仅遗憾,还后悔莫及,痛心疾首……”
她话未说完,话筒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连续不断的按汽车喇叭音!振得他的耳朵嗡嗡乱叫!他大惊,朝话筒大声呼唤,那边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莫不是出车祸了吧?他吓坏了,立即奔向车子,快速朝尖沙咀的星光大道驶去!这儿离她的住所不远,按邱枫的脾性,断是选择顺脚兼方便的地带逛荡,不会跑到对面海去吹风。
路途有点塞车,温阳飞速赶到海边天桥时,桥脚底处聚集了一辆警车、数名交通警和看热闹的行人!脸色霎时惨白,心腔像被掏空了一般,冷汗迅时湿透整个后背!也不理警察就在前方,死踩尽油门向前方飞去!
严重超高分贝的“吱”的一声后,他火速下车,疯子似的朝人群冲去——如果邱枫此刻就躺在人群之中,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不是他赌气告诉她自己有了女友并订婚,邱枫绝不会深夜时分在外头逛荡,更不可能遭遇车祸……
两个警察听得刹车声早已弓身闪在一旁,见他下车,立即手按腰间快步上前要截住他。
“先生,什么事?”
“走开走开!”温阳死命推开两人,语无伦次地叫,“让我看她!让我看看她,如果真是她,我会陪她去!我会!”
“请问……”
“走开!”
“先生站住!”警察甲吆喝,“你才刚到达肇事现场,何以知道伤者是谁?”
“是她,一定是她。”温阳双目血红,还死命往前冲,嘴里怆然大叫,“她那个人粗枝大叶,聊电话时定忘了看路,加之我伤透了她的心……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逛着,一个不留神,就……”
“这样的,我想问清楚先生口中的她是谁?”
“我女朋友!我很爱她!”
“但刚才遭遇车祸死去的是一头狗。请问先生是否狗的失主?我们从狗颈牌上看到狗主姓朱名春,先生请出示身份证,让我们核实。”
“温阳!”熟悉的呼唤仿似天外籁音从高处响起。
他抬头一看,竟然看见邱枫站在前方的天桥上看下来,吊在咽喉的心当场坠落,惊喜得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在这里?”她又问。
他喘了一口气,连冲上去也等不及了,仰起头大叫:“你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她松开扶着栏杆的手,没再望他继续朝前慢步走去,“别说是出来找我的。”
“我就是!你手机刚才传来的刹车声几乎活活吓死我!”
她冷哼一声:“抱歉吓着温先生了,手机意外被砸碎,断线很正常。”
一颗心又被她口中“意外”二字吊了起来,“好好的干吗会烂?!”
“刚才在天桥闲逛,准备到海边坐坐去,一只狗儿突然非常激动地从天桥另一头冲来,撞了我一下子,便飞快跑下梯级越过马路,然后……我尾追下去要拉回它都拉不及。”邱枫叹了一口气,落寞的眼神轻掠过他的脸孔,随即调转视线望向灯火迷蒙的前方,“或许是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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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我感觉很幸运。”曼红抬起亮晶晶的眼眸,“说真的,当年的你对我究竟有没有萌生过好感?”
温阳淡淡一笑,“或许吧,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咱们都长大了。”曼红叹气,“你对邱枫情深一片也是有目共睹的事。”
温阳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做声。
“谁会愿意演戏呢?”曼红叹了一口气,“以前我断不敢这样和你说话,但咱们现在处境相当——你家的老人对你的婚事可是望眼欲穿呢!现在你和女友分手了,我们就算约约会,逛逛街我也不算第三者了。至于将来的事谁知道,但现在我真的很想有个男人替我分忧,反正不是演戏那种……否则心里很难过……”
“我懂。”
“没……”
“那就举杯吧!”
两条可怜虫对望一眼,一扬手,一饮而尽!
待曼红说了无数声“谢谢”再离开后,温阳猛一捏碎手中的易拉罐,朝不远处的沟渠扔去!心中有一种自我放逐的颓废,仿佛他与曼红即将而来的“订婚”是一种无奈,一种堕落,一种因为长时期付出,得不到回报的任性的宣泄。
好吧,终于一狠心肠把订婚的消息也告诉了邱枫,她的反应却令他百般不安,然后他在屋子里逛来踱去。明明是想洗澡,却去按开了电视。浴室的池子大概满水了,水声变了调子,大步冲进去,又不想洗了。又跑到卧室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阳没做声。
曼红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温阳哑声说:“今晚,我碰见她和一个大学同学有说有笑,那亲密模样竟和我和她一起时差不多……”
“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沾上别的男人,只是痛心她的无情。”温阳凄然一笑,“她那种性子若遇着个不想负责任的人双方倒是一身干净,可怜我天生死心眼,读书是,工作是,对女人也是……”
“在街上逛……”邱枫好像在捂着嘴巴,说话咕哝咕哝的。周围人声嘈杂,甚至带着流行曲的声音。像是闹市地带。
“现下几点了还在外面游荡?!”
邱枫呵呵傻笑,“去哪也不关你的事吧?我们分手了,你都订婚了。”
温阳叹气:“以前是恋人,现在是同事,就算我关心也不见得有问题。”
“谢了,不用了。人家是越来越成才,越来越进步,我倒是越发降了下去了……看,在街边坐了三小时也撑不起身子回去,大抵骨头老化,快死的光景,呵呵……”
“谢谢。”曼红扭头朝他笑,“其实就算你真的点头了我也不知如何开始,毕竟咱们这么熟悉,呵呵,越想越觉得怪怪的,呵呵……”
“我们实在是太熟悉了。”温阳摇头淡笑,“提起约会,会想起你读初一时约着我妹妹到我家里做作业,然后眼巴巴问我这条方程怎么解,那个单词如何拼。说到吃饭,我会记得咱们为了避免同学闲话,窝在学校后山互换饭盒里的菜吃。再讲逛街吧,就如同以前约着走路去上课无异了。”
“再讲你作风正派,事业成功,外搭高挑文雅的外形,怎么看也是优秀的。所以爸妈哥哥就是不相信你会喜欢我,观察了一阵子就更不相信,哪有人恋爱恋至电话都没来一个的。”曼红无奈地笑,“除非说成订婚吧!只有这种形式最机动性了,最多他日你提出分开,我把自己说成红杏出墙也不连累你就是,呵呵。”
“好!”再举。
“为了我们两条可怜虫灰暗的将来就订婚吧!横竖从今天起以后,我不会放任何心思在女人身上了!”
“呃?”曼红这回不举了,扭头追问:“我刚才是说笑耶。”
温阳笑说:“为了你逼上梁山却不甘沦为贼寇干杯吧!”
“好!”再举。
“为了我从今以后失却最深爱的女人干杯吧!”
第三章 (第2/3页)
承时,你的脸孔并没有流露过多的羞涩。”
曼红咬了咬嘴唇,“你看出来了?”
“当然。”
“你的确那样……”曼红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其实我们的处境很相似,只不过你是温家的血脉,他们养大你对你好是应该的。但我不同,我成年后的行为永远包含有感激涕零的意味。”
“明白。”
她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和邱枫真的断了,会不会介意和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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