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不回房了好不好?”
他被她的轻柔低语惊了一跳,连忙扶正她的身子,表情恢复严肃,“不要任性,寒脂。凌府的大小姐在西厢房里丢了,这府里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你刚收了几个新的丫鬟,不要害得她们初来乍到就受责罚。”再则,他也不信任自己的自制力,如果让她留下来过夜,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会如大师兄所说的那样“被迷去三魂七魄”,最终做出对她轻薄的事来想到方才自己的情难自禁,他更是惶恐。
在……在一切的麻烦都没有得到解决以前,他说什么也不能碰她。
“可是,我一个人睡会害怕。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素心腐烂的脸。”想起她的梦靥,寒脂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想了想,“这样吧,你躺到我床上去,闭上眼睛。”
寒脂急忙去系绣衫的排扣,颤抖的双手让她无法完成这项任务。尉可口已经移身过来,温柔地替她把扣子系好,抚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寒脂,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没有!是我先吻你的呀!”她一时忘了害羞,急急地说:“你好像在我身上放了一把火一样,那种感觉……我喜欢。”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讲了这么不得体的话,她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羞得不敢再看他。
“是我的错。你是女孩儿家,我不应该在成亲之前对你轻慢。”他的额头与她轻抵,努力地平复方才被她挑起的激情。
她躺在床上,骨碌碌地睁着大眼,“尉可口,我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你想说什么?”他宠溺地望着她。
“说我们成亲的事。”
“成亲?”
“对,成亲。你刚才说了成亲是吧?”
“成亲……我想跟你成亲……尉可口……可口……”
终于,她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合上眼沉沉地跌入了梦乡。只是这一次的梦中不再有腐烂的尸首,只有她和他——多年后携家带子、夫唱妇随的恩爱模样。
尉可口爱怜地注视着她的睡颜许久,才轻巧地抱起她的身子,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往西厢房方向飞去。
他当然不会食言。在将她安置好以后,他会彻夜守在她的门外,为心爱的人儿守护一夜的好梦。
“烟柳堂”的柳,一直是京城一绝。初夏的夜风徐徐轻拂,柳枝随风摇曳,犹如美人的娇态,款款生姿。
然而,依偎在柳树下的紫衣少女,却并没有观赏美景的好兴致。她愁眉轻拢,俏丽的脸上尽是担忧和伤怀的神情。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看了她好久,直到一件深紫色外衫蓦地扔到她的肩上。
“哥!”紫貂回头低叫。
“披上。虽然已经入了夏,但夜里还是凉。”银狐自柳树后的黑影中走出来,脸止带着好看的笑容。
他们兄妹长得十分相似,都有一双晶亮璀璨的瞳孔。直视别人的时候,闪烁着一种妖冶鬼魅的光芒,眼眸深处还隐隐地透着一丝晶蓝。有没有人因为长得太好看而遭亲生父母遗弃的?他们就是了。出生时,因为有一对蓝眼珠,他和妹子被父母当成妖魔附体,于是乎,一双才离开母体的龙凤胎小娃儿便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在冰天雪地的寒月里。
所有这些,都是师父后来告诉他们的。是他在冰雪中捡回了快冻僵的两个小婴儿,分别唤名叫做“银狐”和“紫貂”;是他抚育他们成人,教授他们武功。他们的师父是“烟柳堂”的老堂主,他虽然检回了他们,却并不是个仁慈的老人。银狐清楚地记得,他和妹妹的童年都是在严苛得让人无法承受的非人训练中度过的。三九寒天,当叶家少爷正端坐在炉火边,声音朗朗地背读史书时,他们却穿着单衣在外头练功,随着呼啸的北风瑟瑟发抖;仲夏酷暑,当所有的人都聚在柳树的绿阴下打赌今晚叶秉烛和尉可口的比剑谁会赢时,他和妹子正背着数十斤重的大米袋,绕着武场一圈一圈地跑着练习脚力。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童年,才造就了妹子早熟聪慧的性子。对自家人,她永远温婉得像一湖水;对着外人,却是千年化不开的寒冰。她才十八岁,心境已成熟得如同三十岁,她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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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忍不住就想看到他,想来找他。
尉可口看着怀中佳人晶亮的双眸,心中泛起一阵爱怜,轻吻了她一下才道:“委屈你了,今天有事在忙。”的确,从“烟柳堂”回来以后,他就忙着追查素梅的下落。那妖女一天不落网,他是一刻都不会安心的。去了总管房那里问过,并没有任何下人请辞的记录,而凌滔这个老糊涂也大手笔得很,当下就又拨了四个丫鬟到寒脂房里。府里失踪个下人,看来并不能引起他凌大宰相的丝毫重视。
寒脂微笑着道,“见到你就好了。我现在才知道,那些古诗里写的‘相思’,原来是这种感觉。真好。”说着,她偎进他伟岸的胸膛,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听清楚了吗?”见她愣愣地看着他,他不得不再问一遍,性命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半晌,她眨眨大眼,“尉可口,我可不可以吻你?”她答非所问。
“什么?”
她乖乖地照着做了,又回过头来找他,“那你呢?”只有他在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全。
“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安心地睡,不用害怕,我不会走。”他坐到床沿上。
“真的?”
“真的。”
果然他没有骗她。他替她放下床帐,之后就斜倚在她身旁温柔地看着她,一只手始终和她紧紧地交握着。
尉可口无言地将她拥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收起了小野猫的尖爪利牙,变成了温驯可人的依人?然而她的表白仍是像以前那么大胆热情,心中有什么就说出来,丝毫不懂遮掩虚假的那一套。两种风貌的她,都令他为之深深地着迷。
两人依偎了好久,谁也不愿破坏此刻温馨宁谧的气氛,终于,还是尉可口打破了宁静,“寒脂,我有东西要给你。”
寒脂眨着晶亮的眸子,巧笑倩兮,“是什么?定情之物吗?”她可不以为他有那么浪漫。然后,她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大堆什物来,哗啦啦地散了一桌。
“这根银针……喏,你拿着,记住以后所有的食物都要试过没毒才可以吃。”他交到她手里,立刻被她拿去当簪子插在头上,还坏坏地笑着问他:“尉大厨子,你要做菜来毒死我吗?”
“淘气。”又爱又恨地拧了一下她粉嫩的脸颊,他再递过一个精美的景泰蓝小瓶,“这里面的药丸可以解一般的草木蛇虫之毒,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烟柳堂”的独门秘制“清毒丸”,是连武林人士都万金难求的珍宝。
他凝神半刻,点了点头。刚才他很自然地就说出“成亲”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早已认定她是他此生相守的女人。只是……他们真的可以有未来吗?他真的可以被允许这样幻想吗?当所有的证据都找齐、当凌滔谋反的野心被揭露、当一切的问题和矛盾都暴露出来时,他……他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她带走他的新娘吗?
“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可是我已经赖定你了哦。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如果不肯娶我,我一定会在吐血身亡之前拿刀砍死你。只是我爹那边,有点儿难办呢……最好你不仅不是个厨子,还是个富人家的公子……你看起来有那种气质哦……”睡意渐渐袭来,她的语音开始含混。
尉可口凝视着她娇嫩的容颜,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该如何告诉她,他不是什么富人家的公子,却是个要亲手将她爹爹送上断头台的“冷血”捕快——在遇上她以前,他的确是。
“如果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就私奔好不好?”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她还不放弃地继续幻想,“我们逃到江南开个小酒楼,嗯……就叫‘可口楼’好了,因为主厨是你嘛。你的手艺那么棒,一定宾如云来……每天早上,我们先去市场买菜。回来以后,你掌勺,我打下手……唔,虽然我没做过什么粗活,但是我可以慢慢学起来……”
他闭上眼,幻想着那幅景象,那一定会是全世界最美的一幕。
“我是说,我想吻你。”说完,樱唇半是羞怯半是喜悦地印上他惊愕微张的唇瓣,想借此来传递心中温暖的感动。
黑暗之中,只一听到两颗心急如擂鼓的咚咚声,以及越来越浓浊的喘息。寒脂隐隐地感到,昨晚在她房中的那种半是胆怯半带着酥麻的激情狂潮再度袭击了她。她微微地喘着,为这种陌生的情潮而心醉神迷。
但在下一秒钟,他已经推开了她,坐到离她最远的凳子上去喘气。
尉可口轻柔地以指梳理她柔顺乌亮的长发。她舒服得像一只受到主人眷宠的猫咪,娇滴滴的,任他的宠爱绵密地将她网住。
“尉可口……”
“嗯?”
“那……以后你会不会都不亲我了?”
“不会。”他好笑地看着她惶恐的样子,“不过,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
寒脂被他暖昧不明的语意弄得羞红了脸。他这样说……是暗示她吗?她急忙窝进他的怀里,隐藏起自已烧得快沸腾的双颊。
第五章 (第2/3页)
得好郁闷,又到处找不到你,只好跑到你房里来守株待兔啦。”她拉着他一同到桌边坐下,娇嗲的语气柔柔地倾吐出心中的抱怨。
今天用膳的时间一到,她就满怀期待地打扮好,望眼欲穿地等待心上人的出现。谁知道他进来了,仍然只是像平日一样,彬彬有礼地替她张罗饭菜。如果不是两人的眼波对上时感受到的火热注视,她真以为面前这个尉可口是由别人假扮的。这男人还真会装,可恶!
可是她没有办法那么理智。今天一整天,她的心中、脑中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没有一刻停止想念他。她真的陷进去了,不是吗?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危险,反而……该死的甜蜜!她几乎要爱死这种感觉了!
“还有这个。如果遇上敌人,不要硬上,要赶快跑。这种药粉可以让人暂时视线模糊。只是你要撒得准一点儿,不要冒冒失失地撒到自己身上。”说起这个“扑朔迷离粉”,他还真的很犹豫要不要交给她。从过去两次和她交手的经验来看,他并不是特别信任她的身手。
寒脂点点头,很难用切实的言语去形容心中的感动。他不是个会玩浪漫的男人,然而她可能会遇上的每一项危险,他都预先替她想到了、替她防着了。谁还能说这不是关心、不是爱呢?
“还有,以后来历不明的食物不可以乱吃、外头来的东西不能随便用手碰,在毒死素心的凶手没有被绳之以法之前,你做任何事都要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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