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可口

《情人可口》

第七章

上一页 简介 下一页

她住在这“烟柳堂”里,算是娇客了。大家都对她客气有礼——只除了那个叫银狐的少年。而他……尉可口,尽管在这里是二当家的,他却依然为她做着厨子的工作——只为她一人。每天都温柔细致地为她煮饭熬药,让她不得不感动,也不得不动摇。她告诉他她恨他,结果,他用加倍的爱来包围她。这种深情让她无法视而不见,有好多次她几乎要感到自己心中的恨,正在一点点地被他的爱所融化。

在“烟柳堂”中住了半月有余,她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爹爹的事。勾结金国、密谋造反——光是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就够他们全家乃至搭得上边的所有人掉脑袋的了。而她却依旧安安稳稳地住在这“烟柳堂”里,被奉为上宾。

她知道是谁保了她。然而,他对她越好,她越无法释怀。她无法忘记是他把爹爹亲手送入了死牢,是他一直向她隐瞒了一切。在她为他痴痴交付真情的时候,他却在算计着她的至亲——尽管她不得不承认爹爹是罪有应得,但,那毕竟是她的爹爹啊。

这时,叩门声响起,她急忙拾回逐渐飘茫的思绪,恢复冷然的声调,“进来。”

“你不用摆个后背给我看。我不是尉老二,不吃你这一套。”银狐双手环肩,靠在门口斜瞄着她这女人似乎分不清这里谁是主谁是客,居然一副嚣张的样子,让他看了就生气。

但……可恶的是,为什么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就让她该死地、软弱地动摇了?看着他离去时孤寂的背影,她发现自己竟然好想留住他。他爱她,而她……亦无法割舍对他的深深爱意啊。

只是,伤透了的心,要怎样弥补?他与她之间深深的沟壑,又该如何填平?

她恨他。

银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所以,今天即使不是尉可口,也会是别人。总之,我爹最后一定会死在你们手上,是不是?”

“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凌滔那老贼是罪有应得,就算你是他女儿,我还是会这么说。”银狐毫不留情,十八岁的年纪还未学会对女人温柔,“但惟一的区别是,这个案子如果换了是别人来接,此刻的你一定会是在刑部大牢里陪着你爹爹等死,而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摆脸色给我看。”

寒脂别开了头。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来提醒她,尉可口对她有多么好。

“无妨,你尽管对尉老二冷淡下去好了。你这样对他,我只会开心。”银狐突然抛出惊人之语,让她竭力摆出的冰冷表情震动了一下。

“事情本来就是……”

“你给我出来!”尉可口震怒之下,什么也不顾地拖起银狐就往外冲去。

一路上两人拉拉扯扯搞得乒乓作响,等到了中堂时,“烟柳堂”几乎有一半的捕快都探头探脑地望向他们。

尉可口一把甩下银狐,阴地瞪着他,“是谁允许你对寒脂说那种蠢话?”

银狐整了整领口,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只是说事实!那种女人,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要……”话没说完,一拳就已经招呼上银狐的鼻梁,要不是银狐闪得快,此刻铁定鼻血四溅。

“什么叫那种女人?你给我说清楚!”收住了拳风,尉可口愤怒地质问。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银狐也生气了,当下一拳回了过去。两人就着中堂的狭小之地,上窜下跳地打了起来。

“哥!二师兄!”和叶秉烛一起闻声赶到的紫貂刷白了一张俏脸,这两人怎么动起手来了?她正要提气跃起想冲入两人之间劝架,叶秉烛一把拉住了她。

“大师兄?”紫貂不解地回过头,只见叶秉烛手一抬,朗声道:“银狐!住手!”

紫貂暗松了一口气,大师兄的话哥总会听了吧?

谁料下一秒钟,叶秉烛又道:“把你的上衣脱下来。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不许使暗器。”

啊?紫貂的下巴险些垮下来。大师兄不但不劝架,还说这种煽风点火的话?

果然,银狐马上停手,三两下利落地扒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健壮的胸膛。他将黑衣向后一抖,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数十枚狐尾镖散落在地。然后,他双手环胸,挑衅地睨着尉可口,“还打不打?”

话音未落,尉可口快如闪电的铁拳挥了上来,银狐哇哇大叫:“尉老二!你使诈!”手下却硬生生地接了他这一拳。两人原本都有些怒气,这一下全都爆发了,有别于以往师兄弟之间练习性的过招,这回却是不依不饶的真打。

紫貂看在眼里,心里好不着急,求救地看向叶秉烛,“‘大师兄……”

“紫貂,你注意看。银狐的功力比起上一次跟我过招时,显然又进步了不少。”叶秉烛潇洒地挥开折扇,浅浅地笑着。到底是年轻人,银狐这少年的将来……定是无可估量。

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她注意看?注意看那两只蛮牛有没有受伤才是真的!一边是至亲的兄长,另一边是曾经的心上人。两人每挥一拳,紫貂的眼皮就跳一下。

而叶秉烛则缓缓地将视线调往中堂边门的檀木屏风处。在那里,他看见一片浅蓝色裙角忽地闪了一下,复又往内堂飘去。

大战了六百余回合之后,双方都不约而同地住了手。原因无他,再打下去,势必两人都要十天半个月地下不了床。

“二师兄,换药了。”白嫩如葱心般的玉指在尉可口的胸膛上移动,只见它缓缓地褪下染了血迹的上衣,然后……呃……绕上一层纱布。

“喂,你只管替他包扎,都不管我啊?我才是你哥啊!”另一边,脸上同样挂彩的银狐不平衡地嚷嚷着。

紫貂没好气地白了大哥一眼,顺手丢了瓶药酒过去,“自己擦。”

什么?银狐气得差点儿想跳起来和尉可口再干一架。虽说是他不好,把尉老二一脚踹到碎裂的桌椅上,害得尉老二被木刺扎伤了胸口,可是他也挨了这家伙好几记闷拳啊,只不过没见血罢了。紫貂有必要偏担得这么明显吗?真是重色轻“哥”。再看那边——

“我替你把木刺挑出来,可能会有点儿疼。二师兄,你忍着点儿。”紫貂手持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放在灯火上炙烤片刻后,靠上了尉可口的胸膛,开始疗伤。她温声软语、心疼得几乎要红了眼眶;他牙关暗咬,抽动的颈部肌肉显示他此刻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见此情此景,银狐只得没趣地摸摸鼻子,丢下一句:“我去叫大师兄帮我擦药好了。”便起身离去。今夜花好月圆,尉老二又受了伤,正是紫貂展示她女性温柔的天赐良机,闲杂人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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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一声,这回佳人的反应是直接拉起丝被蒙住头,拒绝听他的温存柔软语。

再度叹息,尉可口上前,轻柔却坚定地替她拉下丝被,服贴地腋在她的颈间,“你好好休息吧,别蒙住头,会透不过气来的。你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

他要走了吗?不知怎地,寒脂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她终于开口:“为说明不杀了我?”

他居然乖乖地站起身。她叫他滚,他就真的滚出去?她张嘴想叫住他,却没用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尉可口,他成心要气死她!

尉可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他眷恋万分的女子——她倔强得令人心疼,尽管脸色惨白、身子又虚弱得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但仍然不放弃与他斗气到底。看她能这样对他吼,他反而一点儿也不担心了。至少,她没事了。

“我骗了你……”尽管身不由己。

寒脂回过头,“是你?”

“抱歉了,是我。”银狐大步地走进来,大咧咧地坐到她对面,“我有话跟你说。”

寒脂却用古怪的眼光看着他,“那天晚上私闯相府的黑衣人,是你没错吧?”

银狐怔了一下。想不到这女人虽然性子惹人讨厌,脑袋却不笨。“是我,又怎样?”他挑起眉。

“你们从很久以前就盯上我爹了?”她平静的声音掩不住眼底里的怒气。

听到这话,他泛起苦笑,“我以为你明白为什么。”

“你不杀我,我会杀你!”她直觉地针锋相对。

尉可口没有再说话。他的这条命早已交付于她了,她若肯要,他并不吝惜,怕的只是她对他不理不睬,往日的欢情缠绵因一次的欺瞒而统统一笔勾销——这才是他最心痛的。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我恨你”他的沉默让她不自在起来,只有口不择言地攻击他。

“我知道。”

“你什么意思?”

银狐撇唇一笑,“我妹子紫貂——你见过的,对尉老二痴心不改已经有好几年了。论相貌、论人品,她没有一样输给你。难得你这么识相,愿意把尉老二还给我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寒脂蓦然握紧了自己冰冷的手,脑中浮现出一张与她不相上下的美丽容颜。那个温柔似水的紫衣姑娘……原来她就叫紫貂,送药的时候她见过几次,的确是一位美女。瞬间,她的心头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永远是不缺女人爱的啊。极力想摆脱心里的酸涩感,她有些恼羞成怒地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个?”

“不止。我还要说,如果你真的对尉老二无心,就请你快快滚出‘烟柳堂’,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我看到你就不爽,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你,我妹跟尉老二早就……”

“银狐!”门外猛然响起一声暴喝。尉可口迅疾如风地冲进来。他一把抓起银狐的领口,怒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但不包括我的感情。寒脂……”他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庞,眼眸深处的炽热几乎要烧垮她坚决的恨意,“我……是认真的。”

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五个字以后,他离开了她的视线。虽然顺了她的意,却让她心里更加烦躁恼怒。心中的郁闷不知为何而来,但她就是生气!好生气啊!寒脂拼命地用手捶着床沿,手腕上被铁链磨破的伤口再次开裂,血丝透过纱布点点渗出,但她不觉得疼,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

为什么他要对她说这个?他爱她,难道她不知道吗?用得着他一再来提醒、用最温柔的话语击垮她想要恨他的决心吗?

然而,他做不到。她的冷淡让他心寒,可是,在每次的心寒之后,他依旧会忍不住牵挂着她,担心她的伤势有没有好转、有没有赌气不吃饭、是不是又被噩梦惊醒。也许每一个男人,一生都会笨一次——在遇上自己情之所钟、心之所系的女人后。

“多少吃一点儿,就算跟我怄气,也别虐待自己。”他将精致的茶碟放在桌上,然后无奈地离开。

直到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寒脂才转过身,幽幽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她的眼瞥向圆桌,看到他亲手烹制的茶点。

每一关,她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向他表明这一点。他送过来的茶点,她绝对不吃;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她视若鄙弃;甚至,只要他来到她暂住的房间,她就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

尉可口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忍不住叹息。这辈子,他从没试过对哪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尽管她给他的回应是冷若冰霜的拒绝。偏偏他一点儿也没有办法对她生气,就算她真的恨透了他,这辈子再也不打算原谅他,他还是无法舍下她不管。

他笨吗?银狐已经不止一次地这样骂了他,“喜欢她你就上啊,受不了她就直接扔到刑部大牢,反正她根本就是个死囚!这样的女人,就是要给她一点儿颜色看看,她才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是银狐的论调。

第七章 (第2/3页)

沉默。

“那,喝一点儿水好不好?你躺了这么多天,我怕你会脱水。”他的语气越发温柔。

那他为何如此平静?反倒是她率先沉不住气了,忍不住提高声音,“你一直在骗我!”

“我是骗了你。”

他为什么不反驳?心口莫名地被绞痛,她大吼出来:“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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