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可口倏然一惊,难道大师兄是想……
不必他想,叶秉烛已经说了出来:“皇上那边若出了什么事,由我担待着。你只管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我不能让你和整座‘烟柳堂’为了我陷入不义……”
“我说了。三日之后,世上再无凌寒脂。你若想与她厮守,惟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带她走,找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难道说,你是舍不下现下衣食无虞的捕快生活了?”
“当然不是!我……”
反贼凌滔及其一家老小,妄图谋反、为祸大宋,已由“烟柳堂”送审、刑部定罪,正式决定在三日后的立夏那天午时,满门抄斩
看来皇帝老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前两天他去养心殿,希望能将这个案子延后彻查,居然被皇上的一句“既然他要在立夏那天谋反,朕就让他在那一天去见阎王”给顶了回来。
这一下,凌寒脂的事,怕是不能再拖了。
就在他犹豫不定、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之时,房内却响起了一声娇美的轻唤,“想说什么就进来说。”
然而——
尉可口猛然愣在当场!他不知道自己推开房门以后所看见的,竟是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
屋子里头蒸气氤氲,正中央处摆放着一个大木盆。寒脂正将自己浸泡在热水中,白嫩的肌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了迷人的粉红色。水花四溅,随着她轻扬的酥嫩藕臂跃动出晶莹的彩光——看来她正在沐浴,并且不亦乐乎。
尉可口连忙别开眼去,脸上的滚烫却泄漏了他此刻的赧然,“你先洗吧,我过一会儿再进来。”
闻言,尉可口眉一皱,警觉地问:“是不是银狐又对你说了些什么?”寒脂误会了他与紫貂的关系吗?
“用不着别人来说什么,我自己有眼睛看得到!人家紫貂姑娘可比我温柔多了,又那么体贴地帮你换药、包扎,一片痴心全都系在你身上……”
“寒脂!”她的醋劲尚未发泄完,便在他蓦然升起的怒火中收了势。他走近她,严肃地说:“小师妹云莺未嫁,你不该说这种话来影响她的名节。”更让他生气的是,她居然无视于自己对她的一腔痴情,贸然把他和别的女人扯在一起。难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从来都看不见吗?
“呵,我一说到她,你就恼羞成怒了对不对?”见他的言语中如此护着那个小师妹,寒脂也怒从心起了。她忘了自己尚在水盆里,猛地站起来,凶悍地与他平视,“尉、可、口!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气炸了,她开始口不择言。
“你简直……”无理取闹。这四个字被他硬生生地吞入了喉中。因为他看到了一副很香艳撩人的画面:此刻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状况,双手叉腰,一副要和他理论到底的模样,还大咧咧地站在澡盆里,形成了极端诱惑的画面。
这一看之下,尉可口的怒火顿消,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火气。他狼狈地别开眼,“快穿上衣服,免得着凉!”
然而下一秒钟,湿滑香软的小身子却柔柔地倚进了他的怀中,沾了他一身湿——
“我冷……”她把头埋入他的胸膛里,委屈地撒着娇。这只大笨牛,她已经努力勾引他很久了,给了他台阶都不懂得下,当真是蠢笨到家了。
其实,早在前两天,当她在中厅偷听到他与紫貂的对话之时,她就已经决定要原谅他了。紫貂说得对,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最深爱的两个男人所欺骗,所以才会一直逼自己用最恶劣的态度对他。但她没有想过,这样对他并不公平。他骗她,是一时的情非得已;他爱她,却是一直的真心真意。
银狐也说得对,她若是再这样继续推拒他的话,就会有别的女人冒出来横刀夺爱。即使不是紫貂,也会是别人。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子,仰慕者又那么多,太危险了,她才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而失去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一句娇滴滴的“我冷”,已经算是先向他举了白旗了。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一动不动?他还想跟她冷战下去吗?
寒脂刚想抬头看他,却发现自己突然被腾空拎了起来。然后,她被他迅速地裹入一床丝被中,再用双臂牢牢地搂住。狂猛的眼对上她的眸子,里面燃烧着压抑得好辛苦的情潮。
“真的不怨我了?”他低问,暗哑的嗓音中泄露了自己澎湃的精感。
她娇羞地摇摇头,“你呢?你怨我吗?”
“我又怎么会怨你?”他微皱眉头,表示不解。
“我曾经对你说过,所有的问题都要我们一起来解决。可是,当问题真的出现时,我却食言了。我只顾躲进自己的壳里,忙春疗自己的伤,却没想过你的感受。可口……”她拥紧他,主动将红唇送上,两人唇舌纠缠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今晚你留下来好不好?你留下来,就表示你不生气了。”
“这算什么?赔罪吗?”他的眼中涌上了笑意,更显得凤眸幽远深邃。
“尉可口,你很-哦!”白给他个大便宜都不拣!她火了,“要不要一句话!你说啊!”
这句话瞬间瓦解了他仅存的所有理智。他微一使力,就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床褥上,热唇毫不留情地吻了上去……
他的寒脂呵,他深爱的小女人……经过了这么多波折,又斗了这么久的气,现在,她终于又回到他的怀中了……
今夜,他不会再放开她了……
缠绵过后——
“寒脂?”
“嗯?”初尝云雨的身子疲倦至极,她昏昏欲睡地应着。
“我们去江南,好不好?”
“哦……”快睡着了,梦里去江南吧……她咕哝一声转了个身,把刚才带给她极致狂喜的男人晾在背后。
“我们在扬州城里开个小酒楼,名字就叫做‘可口楼’。我来掌厨,你打下手……”
“随便啦……”还不睡,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窗外,月圆。夏风初起,月圆人团圆,正是江南好时节。
“可是,你何苦为了她……”
尉可口手一抬,阻住师妹的话,“也不光是为了她,我也好久没和银狐过招了。”他当然知道紫貂口中的“她”是谁。
紫貂咬住下唇,不再言语。二师兄他……当真是很爱寒脂姑娘了,连从小就亲近的她,都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说那位姑娘的坏话。这一回,她真的该死心了。
“在她心里,认定是二师兄骗了她。与此同时,她一向最敬重的爹爹又成了大逆不道的反贼。这种打击,难怪她会一下子接受不了。因为这对她来说,是两个她最深爱的男人的背叛。我也是女人,所以我能体会那种心情。”
听了这番话,尉可口不由得微微一怔,难道寒脂的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她认为他背叛了她?他苦笑,“我以为我对她的用心,苍天可表。”
“再给她一些时间吧,二师兄。日子长了,相信寒脂姑娘会感觉到你对她的一片痴心的。”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这样傻,会伟大到把自己的心上人苦苦地推回到情敌的身边去。紫貂轻扬起自嘲的微笑,也算她学了这一课吧,得不到的东西,要学会放弃,才有身后的圆满。
“那还-嗦什么?”叶秉烛眉一敛,冷然的声调使尉可口马上噤了声,“就照我说的做。”他命令。
尉可口没有再反驳,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陌生的情绪,心中的暖流令他反而有些局促起来。对面前的这个男子,尉可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开口:“谢谢你。”所有的热血情怀、兄弟之谊,都包含在这简短的三个字之中。
“不必。”叶秉烛转头,望向窗外。一轮明月当空高挂,洒下柔和的银色光华,映入他深邃的瞳孔。爱情是这世上最美好的情感,他该成全他们的,不是吗?
尉可口走到寒脂的房门前,又停下了脚步。他弓起手背想要叩门,但是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叩不下去。
该如何跟她说呢?跟她说了,她就会愿意跟随着他去过隐姓埋名的清苦日子吗?更何况,对于他的欺瞒,她……怕是至今仍无法释怀吧。
半晌,尉可口轻叹~声,“小师妹,怪我吗?”紫貂对他的深情他不是不知道,然而他给不了紫貂她想要的,因此在心里一直有一份愧疚。
紫貂轻摇螓首,“二师兄一直待我很好,只是我没福分能得到你的……心。”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尉可口心头沉重,只好偏开了头。
“寒脂姑娘她……好生幸运,我心里一直羡慕她。从小我就知道,二师兄是那种面冷心热的男子,长大后一定会特别疼爱自己的妻子。那个时候,我每天盼望着自己能够快些长大,能够成为配得上二师兄的女人。可是我长大了,二师兄心里……却有了别的姑娘。”
偌大的室内,只闻得紫貂的幽幽低语,以及尉可口偶尔轻不可察的叹息。没有人注意到,屏风后有一双莹亮的黑眸正在凝神细看。
然而寒脂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自己说自己的,“我问你,你和那位紫貂姑娘感情一直很好吗?”
他微怔了一下,“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兄妹,不过,她与银狐终究更亲热些。”一双眼却疑惑地望向她,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在瞥见她裸露在水面上的香滑柔肩时,他连忙又调开眼光。
眼下这情况十分诡异,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相府时的情景,她问什么,他便乖乖地作答。惟一的不同,是佳人此刻正在沐浴中,而他——他是个正常男子,面对着心爱女子的身躯,他只感到呼吸困难、体温上升,心中的情火也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尉可口握紧了拳头,在心中努力提醒自己别去看她,害怕自己会因一时意乱情迷而忘了两人目前正处于冷战中,继而做出连他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事。他是想要她-但绝对不是在这种她对他心存芥蒂的情况下。
“哟,那是青梅竹马啦?”寒脂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藏着浓浓的醋味。
而屏风后偷听的人儿,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又是一轮皓月当空,再过几天就是立夏了。
“烟柳堂”未雨绸缪,将一场亡国祸乱扼杀于襁褓之中。立夏那天,将不会再有兵变。然而……叶秉烛望着桌上的一道圣上手谕,不禁陷入了沉思。
叶秉烛并不接话,只是将桌上的那道手谕递了过去,待师弟看过以后,才道:“凌滔一家三日之后就要处斩。从此以后,世上将再无凌寒脂。”
尉可口皱起了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秉烛挥开折扇,慢悠悠地晃着,仿佛在思考着一个至关重大的决定。半晌之后,他折扇一收,蓦然望向尉可口,“我要你带她走,离开京城,越快越好。”
“大师兄。”门被推开,尉可口走了进来,“你找我?”
叶秉烛回过身,看见尉可口虽然伤好了大半,神情却依然萧索,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呵。他轻笑了一下问:“和寒脂姑娘,还是没有谈开来吗?”
尉可口扯出一抹苦笑,“她比过去我所接过的任何案子都要难缠。”玩笑之中掩不掉的,是那浓浓的心疼和爱恋。
第七章 (第3/3页)
还是快快消失,免得坏了气氛。
终于,上了药包扎完毕。紫貂收好了银针,歉疚地低语:“二师兄,对不起,我哥他……”
“不碍事,是我先动手打他的。真要道歉,也该由我来。”
“小师妹……”
“不,你别说。”紫貂眨掉眼中的泪水,强装欢颜,“寒脂姑娘她是个好女孩儿家,我看得出来她对二师兄是真心的。只是她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性子也倔强些,现在她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二师兄你别太着急,哄女孩儿家的事,得慢慢来。”
尉可口心情复杂,说不出话来。小师妹一直都那么明理懂事,此刻倒是她反过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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