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花?”罗伊纳德雷克迷惑不解地问,接着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哦,对。我记起来啦。是的,楼梯角的桌上插着满满一花瓶的菊花和树枝。是一只漂亮的玻璃花瓶,我结婚时收的贺礼,插的树叶有几片耷拉下来了,几朵花也蔫了,我记得是穿过大厅时发现的那时晚会大概要结束了吧,我也记不太清楚我心中暗自纳闷怎么会弄成这样,于是我上楼把手伸了进去,原来不知哪个蠢货把它摆好之后居然忘了加水,我很恼火,后来就端着花瓶进洗手间灌水去了,我在洗手间能看见什么呢?里面又没有人,我清楚得很,不排除晚会期间有两个大一点的姑娘小伙去过那里,拿美国人的话讲叫搂搂抱抱亲热了一下。但我端着花瓶进去时绝对没有一个人。”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波洛说,“但我听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花瓶从您手中滑落,滚下客厅摔碎了。”
“哦,是的,”罗伊纳说,“摔了个粉碎,我慌了神,因为我说过,那花瓶还是我结婚时别人送的贺礼,而且质量上乘,插满一束花完全没有问题。我太笨了,手指竟然滑啦,花瓶从我手中掉下去,砸在大厅的地板上摔碎了。伊丽莎白,惠特克恰好站在那儿。她帮我拾起碎片,把玻璃渣扫到一边,生怕有人踩上啦,我们就扫到大座钟旁的角落里,等晚会结束后再清除。”
她审视着波洛。
“这就是您说的意想不到的事?”她问。
“波洛先生,您肯定是有所指吧,是某件事故?”
“嘿,我承认,是因为有人跟我提起过。”
“果然如此,是谁呢?”
“书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对,我应该能看见。”她停顿了好一阵,然后紧盯着波洛说:
“我没看见任何人从书房里出来,”她说,“根本没有……”
他不相信,她越是这样说他心中越是怀疑,她没有说实话,实际上她看见了某个人,或者看见门开了一条缝,或者瞥见了书房里的那个人,但她否认得十分干脆,他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干脆呢?是因为她不愿意把那个人同谋杀案相联系吗?是不是她十分关心那个人或者更有可能是她想保护那个人,说不定那个人尚未成年,她觉得他还不清楚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他觉得她虽然厉害但还是很正直的,像她这种女人常常从事管理工作,主持一个委员会或者某项慈善事业,关心对公众有利的各项事务,同时她们又过分强调情有可原,常常为年轻的罪犯寻找各种借口,例如未成年的男孩子或者智力发展迟缓的女孩子,兴许他们已经是管教的对象了,可还往往博得她们的同情,若是看见这类人从书房出来的话,他觉得她很可能出于本能想保护他们,如今作案的孩子一般都很小,在哪个年龄段还不可知。7岁?9岁?他们一般在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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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看不出这里有园艺家的半点功劳,一切都遵循着传统,只是培育得相当不错。他心想德雷克夫人是否有些令米切尔,加菲尔德招架不住。他布下各种诱饵,可全都是枉费心机,一眼就能看出这只不过是一个精心护理的郊区的普通花园。
门开了。
“真抱歉,让您久等了,波洛先生。”德雷克夫人说。
“我看她不知道。您呢,夫人?”
“我已经跟您说过啦,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您也许只是这么说说,而事实上兴许您已经有了,兴许没有怎么说呢,仅仅有个轮廓,是个很有价值的看法,还不太成熟而已,您的猜测有可能就是真的。”
“对。”波洛答道,“我猜惠特克小姐是感到奇怪,您怎么会把花瓶摔了呢。她觉得您是受了惊吓。”
“我受了惊吓?”罗伊纳德雷克看着波洛,又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不,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受惊吓,有时候一不小心东西就掉下去了,比方说洗东西的时候。我觉得是因为太累了。当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为晚会做准备啦,主持晚会啦,忙得不可开交。应该说进展很顺利,我觉得是因为啊,累了就没办法,保不准就干蠢事。”
“您确信没有什么事情吓着您了吗?比如说看见了根本没有料到的一幕?”
“看见什么了?在哪儿呢?楼下大厅里?大厅里我什么也没看见,当时大家都在玩火中取栗的游戏,大厅里空荡荡的,对啦,只有惠特克小姐一个人在,但直到她过来给我帮助为止,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她。”
“您有没有看见谁从书房里出来?”
大厅外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们不断离去。
“是为了在教堂举办圣诞庆典的事。”德雷克夫人解释说,“筹委会成员们在我这里开会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安排。这种会一开起来就没个完。总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或者说有好主意,而好主意往往根本行不通。”
她的语气略显得愤愤不平,波洛完全想象得出,德雷克夫人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些事情的荒谬之处,从斯彭斯的妹妹的话以及别人的暗示中,还通过各种途径,他了解到罗伊纳德雷克独断专行,大家都指望着她挑大梁,却又都不感激她。他也想象得出来,她虽然尽职尽责,却不会受到跟她个性相当的上了年纪的亲戚的宠爱,他听说卢埃林斯迈思夫人之所以搬到这里,是为了离侄儿侄媳近一些,于是虽然不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侄媳实际上早已作好打算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很可能卢埃林斯迈思夫人心底也十分感激罗伊纳德雷克,但与此同时,无疑对她的专断极为,不满。
听到大厅的门终于关上了,罗伊纳德雷克说道:“好了,终于都走啦,您找我有什么事?还是关于那次可怕的晚会吗?但愿我没有在家里举办那次晚会才好。可是别的房子似乎又都不合适,奥列弗夫人还呆在朱迪思巴特勒家吗?”
“是的,我想她一两天后要回伦敦去了,您以前没有见过她吧?”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
“您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一一件很小很不起眼的事,但是越想越觉得兴许不像当初认为的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德雷克夫人诧异地摇摇头。
“我可能会看见什么了呢?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啦。”德雷克夫人说,“可是谁知道呢。”
“跟花瓶有关。”波洛说,“一个装满花的花瓶。”藏书网
“一位惠特克女士,小学教师。”
“哦,原来是她,伊丽莎白,惠特克。是榆树小学的数学老师,是她吧?我记得开晚会时她在。她看见什么了吗?”
“与其说她看见了什么,不如说她觉得您也许看见什么啦。”
第十四章 (第1/3页)
走进苹果林宅,仆人请赫尔克里波洛在客厅就坐,告诉他德雷克夫人随后就到。
穿过大厅时,波洛听见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估计大约是从餐厅里传出来的。
波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整齐而美丽的花园。布局不错,管理得也很好。紫苑还在怒放,菊花亦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甚至还有一两枝玫瑰傲视着冬天的渐渐来临。
“没有。不过我很喜欢看她的作品。”
“是啊,大家公认她是个一流作家。”波洛说道。
“嗯,她是个一流作家,毫无疑问。她本人也很有意思,她有自己的看法吧是说她大概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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