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碧血江南》

第十二章

上一页 简介 下一章

“呃……”挑夫支撑不住了,肘骨大概有几根受损,内腑必定受伤,人向下挫。

“交给你了。”他将挑夫向尹萧萧一推:“二爷,知道该如何循线追查吗?”

尹萧萧先将挑夫一掌劈昏,屈膝下拜。“老弟云天高谊……”老人家泪下如绳:“二百一十三名男女老少九泉得以瞑目……”

“二爷,好自为之。”他急急扶起尹萧萧:“这该可以洗雪晚辈的嫌疑,逐一循线追索必可将罪魁祸首找出来的,祝你们成功。”

“老弟……”

“你给我听清了,好好招来,到底是谁在玩弄偷龙转凤老把戏。”挑夫一把揪住张秋山的领口厉声说:“守备府多绎参领亲口转达的承诺,亲交的领赏信物,清清楚楚说明是五万两银子,你这袋中是银子吗?”

“哎呀!你……放手……”张秋山尖叫:“不关我……我的事……”

“混蛋!守备府本身没有钱,当然指定扬州府库存垫发,府库存自然也没有这许多银子,所以由盐运司代筹,先由盐税款中抽调,责令十大盐号提前缴交,日后再补扣。所以需要五六天时限才能办妥。这也就是咱们筹划在此地交付的缘故。你这混蛋赶快说,毛病出在何处?府库?盐运司?各盐号?说!”

葛佩如紧挽着张秋山的手,得意洋洋地通过收渡钱的栅口,能平安地往返,她心满意足,毕竟曾经与心爱的人一同历险,虽则这次几乎无险可言。

张秋山却有点失望,对方策划得太周全,未能捉住重要的人物,小刀会追查便得多费不少工夫。

那么,天地会在这期间,很可能再向他采取行动,他的处境依然凶险,除非他能硬下心肠大开杀戒。

他不能杀天地会的人,尽管他对帮会的组织有反感。

“秋山哥,不要躲到城南山区里去嘛!小姑娘兴致勃勃地说:“没有甚么好怕的到城里的京口老店去,我娘替你预订了上房,他们敢在城里撒野吗?”

我在郊区等他,可不希望走在大街上,被人在后面捅一刀,或者撤一把人鼻封喉的奇毒,你明白吗?”

“是飞龙天魔吗?”“你记性不差。”

“当然。”小姑娘毫不脸红地说:“而且我很聪明机警。你所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

“你是甚么?记话的葫芦?”他调侃小姑娘:“我的话你最好不要记,因为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从北门进城,我绕过西门往南走,小心啦!”

“哈哈!我跟定你了。”小姑娘欣然大笑。

“甚么?你……”

“你不敢进城,我娘那边你不交代?如果我独自进城出了意外,你没忘了你向我娘所提的保证吧?

“这……罢了,你这鬼丫头难缠得很,先到城南,晚上我再送你回城。”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得意地说:“秋山哥,人家肚子饿了嘛!早膳还没着落呢!真该在瓜洲进食的,都是你,要十万火急赶路又赶渡船。”

向南岔出一条大道,绕城而行,左面是城壕,右面里余是槽河出口的京口闸,附近野林竹丛遍布,路两侧视界有限,平时就很少有人行走。

“到京口驿进食,我请你吃绿杨春的精致点心。”他信口说:“我上一次途经镇江,曾经在绿杨春太快朵颐。小心!”

随着他的叫声,挽了小姑娘的小腰肢飞退两丈外,反应之快,匪夷所思,心字仍在耳际,人已远退止步。

三道电芒从路右的竹丛内飞出,一枚接一枚向前移,假使他不退而向前纵跃,决难完全避开三枚暗器的袭击,向后退,暗器便追错了方向。

“该死的鼠辈无耻地偷袭,给我滚出来!”小姑娘冒火地,大骂,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三枚小银梭,也叫梭子镖,第一枚几乎贴她的酥胸掠过,危机间不容发,难怪她心惊。

这瞬间,她突然发觉腰肢一松,挽着她的手不见了,扭头一看张秋山也不见了。

“他快得像个鬼。”她心中暗叫。

竹丝后方,突然传出张秋山的一声怪笑,然后竹丛籁籁急动,竹叶纷落,强劲的气流撼动竹丛,像是蓦地刮起一阵怪风。

她知道,张秋山正向竹丛用劈空掌攻击。

她心中一动,飞跃而进。

竹丛侧方人影暴起,森森冷电人目。

“来得好!”张秋山迎着斜方向攻来的剑虹一掌虚攻,强劲的气流更猛烈一倍。

破空而至的剑虹突发龙吟,一声娇呼传出,扑出的身影一顿,随即倒退入竹丛,枝叶摇摇。

卟一声,背部撞在一株竹干上,向侧反弹。

“咦!是你?”张秋山大感惊讶。

是江南一枝春,由于风帽掩耳已经放下掩住口鼻,所穿的又是长裤短祆,所以男女难辨,要不是那一声惊呼是女性嗓音,怎知是男是女?

张秋山记性特佳,听出是江南一枝春的声音。

江南一枝春稳下身形,似乎已把张秋山志了,一声怒叫,重新挺剑冲出。

“我是张秋山。”张秋山急叫。

剑尖距体约尺余,张秋山正要侧闪。

剑突然顿止,剑气徐消。

江南一枝春本来放射出怨毒冷电的明眸,突然换上了笑意。

“唷!是你。”江南一枝春剑垂身侧徐徐走近:“你也从扬州赶来了?”

“咦!路姑娘,你不知道我来了?”他讶然问。

“嘻嘻……”江南一技春笑声悦耳极了:“怪事,我该知道吗?是不是你认为我对你有好感,所以……”

“我那敢有这种念头呀?”张秋山也笑:“我是江湖浪人,你是江湖浪……江湖女杰,走在一起,蛮短流长就令人受不了啦!我是男人还无所谓,你是女人……”

“你胡说甚么?”江南一枝春掀起风帽掩耳,白了他一眼,眉梢眼角流露出女性的风情。

“我知道你在三山园,与长春公子在一起,你那位风流倜傥的武林公子,正唆使一些无聊鼠辈计算我,我不信你不知道,除非你不在三山园。”

“唷!你说得多难听?甚么我的风流倜傥武林公子?你得解释明白……”

“秋山哥小心……”小姑娘急叫。

葛小姑娘站在一旁,看张秋山与江南一枝春又说又笑,男的嘻皮笑脸,女的似在眉目传情假娇假噶,她愈着愈冒火,打破了醋缸子。

在她的心目中,张秋山是她的伴侣。至于张秋山怎么想,她以为一定是相同的:我喜欢他,他当然也喜欢我。

这种想法很危险,不成熟,一厢情愿,这是尴尬年龄的少年男女们的通病。

所以,她像一头急将发威的雌虎,就在她即将爆发的瞬间,她发现了令她震惊的迹象。

江南一枝春的剑尖有聚劲的现象,锋尖待升。

江南一枝春的媚笑,仍然挂在脸上。

随着叫声,她以前所未有的奇速,拔出了神犀匕,身形突进,化流光猛地一拂。

“铮”一龙吟,江南一枝春骤然升起、刺出的剑,被神犀拂中重新下沉,锋尖触地。

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江南一技春的左手同时扣指弹出,一缕罡风虚空射向张秋山的眉心要害。

张秋山就在指风及体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左移三尺,但剑尖重新疾沉时,划破了他的裤管。

一声怒叱小姑娘奋起攻击,神犀七形成万道霞光,向江南一技春连续吞吐,她怒极狂攻声热空前猛烈,每一皆贴身发招,凌厉无匹锐不可当。

江南一枝春连封十八剑,快速地闪退,竟然连反击一剑的机会也没抓住,封架得十分吃力,剑气挡不住匕首的透入。

有几次她几乎被锋利的匕首伤及右肩助,险象横生,长度几乎超过匕首一半的剑,占不了丝毫优势。

铮一声剑匕再次接触,小姑娘锐气不继,剑才能脱出纠缠,两人的距离拉开了张秋山到了小姑娘身旁,伸手把她拉住了。

“算了,小佩。”张秋山说:“长春公子即将亲自出马了,咱们留些精力对付他,这位路姑娘替他打头阵,为朋友赴汤蹈火值得原谅。”

江南一枝春知道对付不了葛小姑娘,不再逞强,脸上冷厉的神色,突然消失不见。

“我不是替长春公子打头阵。”江南一枝春收了剑,脸上明媚动人的微笑:“他也不想有分出面找你的晦气,无仇无怨无凭无据,他得保持风度。我找你,是想试试你的真才实学,想知道你来镇江有何图谋,希望不要影响我在镇江的活动。唔!你很了不起。”

“夸奖夸奖,但是,比你仍然差了一截。”张秋山指指裂了三寸长破口的裤管:“你那一剑,在下几乎无法躲开,右膝差点儿就被你割裂了。世间恩将仇报的人为数不少,似乎你江南一枝春不是这种人,但……”

“甚么恩将仇报?”江南一枝春一怔:“你是说我吗?要不就是你信口开河,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甚么。我江南一枝春久走江湖,结交了不少朋友,也树了不少强敌,恩怨分明,这也说是我颇有人缘的缘故,自问不曾做出恩将仇报的卑劣事情,你怎么胡说影响我的声誉?”

张秋山审视对方的眼神变化,找不出可疑神情,略一思付,有点恍然。

那天晚间他救醒的六个人,大概神智还没复生,便碰上了两个蒙面强敌袭击,江南一枝春被一个蒙面人带走,很可能江南一枝春根本不清楚当时所发生的事,所以不知道是被他所救。

“好好好,我道歉。”他放弃将那晚发生的事故说出的念头:“在下也没指证你是恩将仇报的人。不管你是不是替长春公子找麻烦而来,在下不介意。你已经证明武功比在下高明,应该满意了吧?”

“你满意,我却不满意。”葛小姑娘沉声说:“秋山哥,她用诡计偷袭你,下手毒得很,这怎能证明她的武功比你高?呸!她配说比你高明?我要向她挑战,我要她灰头土脸,我要……”

说要就要,猛地身剑合一发起急袭,神犀匕再次发威,像是无数电虹经天,疾冲而上。

江南一枝春吃了一惊,来不及拔剑,以金鲤倒穿波身法倒跃而起。

一阵枝叶摇摆,倒飞入竹丛,半途翻正身形,手脚并用一沾竹稍,美妙地斜弹而起,两起落便已飘落在竹丛后,飞腾的身法美妙轻灵,轻功之佳令人大叹观止。

葛小姑娘冲过浓密的竹丛,确被江南一枝春的超绝身法所惊,即使能飞越追赶,也无法将人追上了,绕过去更耽误时间。

“你给我记住,妖妇。”小姑娘隔着七八丈宽广的竹丛大叫:“下次你再用卑劣的手段计算秋山哥,我一定要把你的手砍掉。”

“她走了。”张秋山说:“很可能把长春公子的孤群狗党召来,咱们赶两步,以免耽误早膳。”

葛小姑娘曾经听张秋山提及救江南一枝春的事,那晚她与奶母四个人在广陵园捕杀,关没出园追杀歹徒,不曾参予救人的行动,人没救到手是事实,所以她不计较江南一枝春恩将仇报的荒谬行为。

她愤怒的是,江南一枝春不该笑里藏刀,与张秋山眉来眼去,却突然挥剑攻击,这种女人太可怕,所以她也用突袭作为回报。

“要是碰上那甚么花花公子,交给我。”她火爆地说:“他算甚么东西?他凭甚么理由找你的晦气?哼!他来好了。”

两人一阵急走,想早早赶到京口驿漕河码头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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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名挑夫全进来了,不住向四周察看。

为首的挑夫从怀中取出另一半木签,和另半张文书,双方合并十分契合。

“东西呢?”挑夫问。

一直站在人丛最后面的一位挑夫,突然排众而出,伸手拍拍盐袋。

“是盐。”这位挑夫狠盯着张秋山说。

“也许是盐。”张秋山指指四周如山的盐袋堆:“除非那些袋里盛的不是盐。”

张秋山一拉葛佩如的手,三两闪便消失在仓门外。

□□□□□□

辰牌末,渡船靠上了西码公渡口码头。

这是府城至对岸瓜洲渡的渡码头,也叫京口渡或蒜山渡,渡船一次往返,需一个半时辰。

十余里宽的江面,风浪稍大使险象横生,航线随潮水而上下移动,载车马的大型渡船,单程就需要一个时辰。

张秋山收了信物,指指壁根下堆积的五十包盐。

“那就是,在下这就点交,你们数数看数量是否相符。”他紧跟在为首挑夫身右:“在下验收的,就这五十袋,这是你们的了。”

有十个挑夫不假思索地上前,毫不迟疑地推动盐包。

一袋盐是一百六十斤,真需要壮实的汉子才奈何得了,通常由两个抬起,放在一个人的背肩上背着走。

“且慢!”为首的挑夫阻止同伴背盐袋,鹰目中有疑云:“不对,在下所获的指示,是每袋的重量约六七十斤,这些……”

“在扬州有人敢撒野,在镇江他们难道就怕了不成?你没忘了你是在客店被掳走的吧?”

“这里……”

“镇江比扬州复杂十倍。”他笑笑:“歹徒恶棍也多十倍。我有事,不能躲在城里避祸。”

“那你要……”

“我要找一个老混蛋,老汉奸,老凶魔,他也决不会放过我,很可能比我找他更迫切,他怕我把他的混帐事公诸天下,必须尽早杀掉我灭口。

“贵上真要你移交这五十袋盐?”

“我可没说是盐。”张秋山泰然地说:“反正我不知道盛的是甚么,只知奉命移交这五十袋物品,至于里面到底是些甚么,我不知道。”“混蛋。”

“甚么?你骂……”

他感到身躯一震,护体神功居然有撼动现象,这位挑夫的点穴劲道十分惊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瞬间,四周电虹来势如狂风暴雨。挤在一团的十余名挑夫,想躲也力不从心,狂叫着中刀挣命。

“卟’一声响,他的右肘攻出,来一记凶狠的霸王肘,力道如山。

“毛病出在我身上。”张秋山说:“原来你知道内情,像这种牵涉到五万两银子的大事,岂能派一些完全不知情的人来搬取?官司你打定了……”

“卟卟”两声闷响,两记短冲拳全捣在挑夫的小腹上,左手扣牢了对方抓领的手,对方无法倒下。

挑夫呃了一声,左手食中二指点在他的七坎大穴上。

第十二章 (第3/3页)

灯光明亮,四周共点了八只灯笼。

账房外,张秋山与尹萧萧带了三位同伴迎客。

“请核对信物。”张秋山取出半根签和半张文书放在柜上:“诸位真准时。”

“给多还不满意?”张秋山失望地说:“在所奉的指示,就是这五十袋,要不要悉从尊便。”

对方既然不知道所盛的内容,也就表示与五万两银子无关,至少也是不明内情,像那位点交的译字所属员一样,根本不知道点交的是银子,所以张秋山深感失望,对方安排策划得十分周密,是犯罪的专家。

假使对方真把盐撤走,他更失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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