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怎么样了?”
落尘抬抬眼,懒得说话,包扎成这样,病了这么久,他这么问未免显得太矫情了。落尘也说不清楚,对其他人她都可以大度,单单对林绪就计较很多。
林绪坐过来,把落尘的左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今天刚听楚荆扬说你受伤了。”他的手在落尘脚上轻按了一下,“这下,你的脚和你的心一样硬了。”
落尘用右脚踹了林绪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风凉话:“我的心怎么硬了?”
林绪伏在落尘的脚上:“我都被气跑那么多天了,你也不肯哄我回来。”
“不用了,落沙。”虽然变成这样很不习惯,但也没到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看护的地步,要熬这么多天呢,落尘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不想告诉林绪。这并非逞强,她觉得这不是他的失误、不是他的问题,所以不需要他承担什么。
落尘慢慢适应了靠一个手扶的支架在屋里挪动,也适应了出门坐轮椅。这期间那两个孩子的家长轮流带她去拍片、换药,负责到底的态度让落尘都不好意思不配合。
落尘拖着一条腿在家里待着。虽然蒙蒙时不时地带午饭过来慰问,还跟落尘钻研一条腿在浴缸外的洗澡方法,但她也要上课,不可能天天都在。所以,落尘难免会有无聊的时候。
林绪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我没等他说清楚,就……”
落尘动了动自己的右脚,林绪握得太用力,都有些疼了。
“摔的。”
林绪挑了挑眉毛:“你才多大,一摔就骨折了?”
“下次你试试,脚被人踩住,然后两个人都砸过来,看看你脚踝的柔韧性够不够?”
“你看到了,就我的身体而言,我过得不算好。但是我的内心呢?我问自己分开后的感受,它告诉我它很舒服,很踏实。”
落尘交叉双臂,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抱着自己:“对你没有了那么多的奢望,似乎我才真正着陆了。不然不只我的心悬在半空,人也吊在那里似的。”
林绪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消失的。上次从你这里出去,车开得快了些,出了事故。幸好只是左侧肋骨无移位骨折,固定了四周,也是刚刚才拆掉了胸带。”说着,林绪解开衣扣,让落尘看受伤的部位。淤血早已经不见了,能看出来的是敷药后的淡淡的黄色。
落尘伸出手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很疼吗?”
“还好,打了封闭,只是睡觉只能右侧卧,不大习惯,还有些累。没事,都好了。”
落尘突然朝那个地方猛按:“不疼是吗,那就是还记不住!谁让你开快车!”虽然她刚刚还想跟他说清楚,了结了算了,可是当知道他在某个时候可能命悬一线时,落尘就恐慌得厉害。失去他,也希望只是自己失去他,而不是他就此消失。
林绪瑟缩了一下,可是没躲,硬是挺在那里,任落尘发泄。他的车是撞到路边的防护栏上停下来的,巨大的撞击过后,林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想到的是会不会就这样死去?然而他还没有和落尘结婚,没有立遗嘱,没有好好安排她的生活,不能就这样死去。
当然,事实证明他再一次幸运地只是受了轻伤罢了。他今天一到公司,就跟律师约了时间,想把部分产业转赠给落尘。这样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意外,也不用担心落尘无依无靠了。
落尘见他杵在那里,愣愣的,终是不忍心:“林绪,你以后不要自己开车。”
林绪慢慢握住落尘的手:“你还是担心我的,是吧?我在那个瞬间,怀疑自己要死去的瞬间很想你。想你给我做的炒饭,想你给我泡的茶,想你深夜躺在沙发上等我回来,想我错过了很多本该拥有的东西。”林绪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但这些话似乎不需要考虑,就这么跑了出来。
落尘看着变了一个人似的林绪,自己要的是这样的他吗?是要他服软,说他错了,说他爱自己,好像也不单单是这样吧?但是,这样的林绪触动了落尘的另一根神经,她看着他,怎么也不忍心摇头。
“林绪,答应我,嗯?别自己开车了,别再受伤出事了。”
林绪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此刻的温馨平和充满了希望,像是兜转了千百年才回到那个点上,似乎罩在头顶的乌云忽然散退,久违了的晴朗又回来了。他握着落尘的小手,就是这只小手,可以翻云覆雨,他最怕她失去这种兴趣。
“落尘,你怎样才肯再嫁给我呢?”
落尘轻叹了一声:“我不想嫁给你。”今时今日,似乎结婚就是一切尘埃落定了一样,而她经历过的婚姻,根本谈不上美好。
她轻轻靠在林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孩很利落,马上松开落尘,让她倚在男友身上,冲到路边招出租车,然后和小男友一起把她扶到车上坐好,还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那只脚,这期间还不时地道歉。她愧疚的样子弄得落尘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一样有责任,我没有看路。”
路上,他们两个人还不顾她的意思,执意要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所以落尘又出现在她最不喜欢的医院,这个她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入的医院。
他们是高中生,一看就是家境不错。送她来的路上,他们就表示一定要负责她所有的医疗费用,他们的慌乱是因为他们意识到闯祸了。到了医院,他们又把自己的家长叫了来,所以落尘就在一帮人的嘘寒问暖中,拍片、接骨、固定,最后被送回家。她的情况起码要四十五天之后才能拆除石膏,这期间左脚不能受力,所以,只能依靠轮椅,在家休养。
落尘推开他要拿电话的手:“你今天话真多。”
“逼供的人话不多,怎么审犯人?”落沙忽然很严肃,“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男生了,所以遭到人家正牌女友痛殴,导致踝骨骨折?”
“什么男生,比你还大呢,没大没小的!”落尘看着落沙痞痞的样子,被他逗笑了。有机会再找楚荆扬问问吧,当没事发生,已经是不可能了。
“哎?你神经错乱了啊!”落尘干脆踹了一下他的头,他也知道说这样的话得把脸藏起来啊,怎么感觉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落尘,跟我回家吧。你这样,落沙也不方便照顾你。”
“这就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林绪越是低声下气,落尘越是觉得委屈。现在自己不方便,这么多天他不闻不问,想消失就消失的人,又怎么能信任,又怎么去依靠?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林绪抓住落尘放在他头边的右脚,也放在他的膝上,两只脚一对比,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怎么弄的?”
“楚荆扬那么喜欢乱说,没告诉你吗?”
两个孩子的家长除了支付了所有费用,还坚持要雇人护理落尘,并提出要给落尘一定的赔偿。这些超出了落尘的预计,她其实很怕别人那么热情,因为自己没准备好同样的热情回报,所以会觉得很有负担。可是她说了数遍,也挡不住那几位家长自顾自地商量、安排。看看旁边那两个不说话的孩子,落尘也只能无奈地噤声了,让这些大人们来处理吧。
直到落沙回来,落尘才总算是以需要休息为由,把他们一行六人送走。
落沙看着落尘包得严严实实的脚,愁坏了似的皱着眉头:“他们谈恋爱怎么会把你撞瘸了,你尾随人家了啊?”说着,他拿起旁边的药,开始记服药的方法和时间,有些中成药,还得提前熬好再给落尘吃。
落尘拉住落沙的手:“落沙,原来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
落沙点点头:“现在伤残了,知道我重要了啊。呵呵,我也就你一个亲人啊!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嗯,你请假吧,最近别上学了,天冷路滑的,也不方便。”
“一会儿我联系专家给你会诊。除了现在的治疗,对以后的恢复也要详细计划一下。”
“不用了。”落尘连忙摆手。她是被折腾怕了,虽然骨折后才意识到一只脚是多么的不方便,以后会更加小心,但在一只脚的状况下频繁检查,对于落尘来说一样是折磨。
“别小题大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石膏了。”
林绪并没有坚持,落尘摆手的样子可爱极了,受伤的她更鲜活一些。他靠了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落尘的脸,就像亲吻婴儿一样,满是喜爱,伴着小心翼翼。“凌落尘,我发觉你对我,已经习惯说‘不’了。现在的僵持,你还希望继续多久呢?我就那么不可原谅?”
“我不知道,林绪,我不知道。”落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又重新开口:“林绪,一直以来我觉得离开你,就是开始了新生活。可是你又重新出现了,你无处不在,又随时可能消失。
“姐,你别再出状况了,我进来时看你躺在床上,围了一屋子人,真是被吓到了。”落沙做出虚弱的样子。
“让你担心了。”
落沙老气横秋地摇摇头:“知道有人担心就保重自己啊,天天到医院报到。”然后,他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姐,告诉林哥哥吗?我白天上学,想让王妈过来照看你一下。”
林绪关好门,沉默地走到落尘对面的沙发上坐好。
“你怎么来了?”一个月不见林绪,落尘觉得很陌生,他的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再亲密的人,长久的分离,也终会疏远。两个人的感受不同步,哪里是沟通可以弥补得了的?
林绪起身给落尘倒了杯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重新回来坐好。
楚荆扬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她受伤的事,蒙蒙来这里,他有时会负责接送,也借此过来看看,但始终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几次他欲言又止,都被蒙蒙或者落沙的出现打断了。
这天,落尘正推着那个支架在屋子里慢慢地活动,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落尘的左脚现在是让脚受力不行,但完全不活动也不行,除了晚上需要按摩,白天落尘自己在家也会来回走动几次。她慢慢地向门口挪动,门外的人似乎知道她不方便,敲门声并不很急,只是敲了几下,就耐心等待。
落尘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竟然是消失了近一个月的林绪。他的出现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落尘呆愣了一下,就慢慢挪到沙发那里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0章:得失自取 (第2/3页)
后退了一大步,身体还有些仰着,顺着女孩扑过来的冲劲,想接住她。可他的脚落在了落尘伸出的脚上,一滑,控制不了身体的平衡,向后倒去,脚跟还踩住了落尘的鞋尖。纵然是落尘清醒的时候,也未必躲得过去,此时的她就更是只能看着一座大山这么压了过来。她闭上眼睛,向后栽倒,脑子里想的却是:“难道我的亲人都是遭遇这种无厘头的意外过世的吗?伤痛能治疗心灵的重创,这也是一种转移吧。”在男孩和女孩砸过来的时候,落尘只来得及这么感叹了一下,就被身子着地的钝痛淹没了,之后是尖锐的刺痛。现在,不需要医生,她自己也能诊断,她是骨折了。
落尘疼得直抽气,不是乐极生悲吗?不是福祸相倚吗?怎么都落到自己身上了,到自己这里怎么就彻底变成悲了呢?
这对小情侣也知道闯祸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后,就过来扶落尘,还忙不迭地道歉。落尘依靠他们的扶持勉强站了起来,可受伤的左脚根本不敢着地:“我的脚好像受伤了,能送我去医院吗?”
落尘刚有些伤感的情绪,又被转移到现实中来:“可是,快考试了。”
“那不正好在家里复习吗,不用上课了。你给蒙蒙姐打个电话吧,这是医生的诊断,你需要静养。”
落沙看落尘迟迟不动:“怎么,怕人家笑话你走路也能摔骨折啊?要我来打吗?”
阅读尘世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