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生。
半夜里乔舒渴醒了。
安筱临走很体贴地亮着床头灯。灯下压着张纸条,是安筱的笔迹:其实买醉是至为愚蠢的一件事。看在你是我死党的面上,原谅且纵容你一次。下不为例。
乔舒撑着昏沉的额头笑。
她起身去倒水喝,在沙发上怔怔地坐了半晌,再无睡意,于是打开电脑给樊越发邮件,“第一天的生意不错,一个人有点吃力,申请增加人手。”
乔舒懒洋洋地抬起头来,“哪个夏老师啊?”
眼前的男人面目模糊,只听他笑着说:“早就不是老师了,千万别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吧。夏景生。”
乔舒喃喃重复道:“夏景生?”她笑起来,侧侧脑袋对安筱说,“安筱,我先回去了。我头疼。”
乔舒说:“一个是旧情人,一个是刚离婚二十天的前夫。”
樊越回:“哪一个令你更伤心?”
乔舒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才说:“一个让我伤心,一个让我难过。”
樊越问:“伤心和难过有何区别?”
乔舒答不出来。
可是现在呢。
她懊悔得要吐血。
快天亮时她睡着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手机吵醒。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只是一串数字,表明这个来电属于陌生人。
但乔舒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是周臻书。离婚后她虽然在联系人列表里删去了他的电话号码,但那串数字,却是记得的。
犹豫半天,她才接起,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且客气,“你好。”
周臻书像是有点着急,“明天晚上,表舅妈来。你得陪我去接一下。就一晚上,她后天飞香港。”
乔舒拒绝,“你随便替我找个借口就好。”
周臻书说:“点名要见你。听说老太太还托她带东西来给你。非要亲自交给你。”
乔舒不快,“你爱找什么理由不行,我没义务奉陪。”
周臻书沉默一刻,突然说:“五千。”
乔舒愣了一下,“什么?”
周臻书说:“你只要露个面就行,五千,中午会打到你账上。”
乔舒明白过来,心头一阵恼怒,几乎就要发作,但一转念便答应下来,“一万。”
周臻书说:“好。”
挂上电话,乔舒忍不住在心里把他一阵好骂。不就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愤慨一直保持到上班时间。
今天是周末,十点刚过,商场就热闹起来。乔舒眼看这情形,又得忙累一天,赶紧抽个空去前台央人写了张招聘启事,蹬蹬地跑出商场外,直接贴在了广场的广告栏里;顺便拐进蒂丽雪斯,买了几个蛋糕。昨晚的那点酒味仍在胸腔翻涌,看来午餐她就只能倚仗这几个蛋糕打发了。
回到商场,专柜前已经有人在挑挑拣拣地查看商品了。乔舒赶紧迎上前去招呼,“您好……”
忙碌一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将近四点钟。
乔舒终于有空坐下来时,只觉得两腿发软,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几个蛋糕消灭干净,又一口气喝下一大杯水。
心里也把自己好好地鄙视了一下,放着大好的周太太不做,非要闹什么意气,结果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一转念,立刻又狠狠地甩甩脑袋,努力把这想法抛诸脑后。再怎么,身体上的疲累,总比精神上受的折磨容易忍受吧。
突然有人怯怯地问:“请问,是这里招人吗?”
乔舒抬起头来。
一个瘦削的女孩子站在眼前,大约二十岁模样,眉目清秀,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乔舒立刻对她心生好感。她最怕时下的一些年轻女孩,化着浓妆,吊着夸张的大耳环,低腰裤像是随时会掉到胯下来。
她热情地迎上去,“是啊是啊。”
四十分钟后,乔舒喜笑颜开地与女孩定下合同。底薪八百,每月完成销售定额的发放足额工资,超额完成部分按百分之八拿提成。
合同一签下来,乔舒立刻给安筱打电话,安筱直夸她做得不错,又说:“用金钱买点舒适是很应该的。照我看,从安全角度出发,你应该再多请一个人。计算一下,即便两个人的开支大约在三至四千之内,但你的销售额也相应提高很多。总的来说,你轻闲了,但拿的钱一样多。你看,这就是做老板的好处。”
乔舒有点好笑。一转眼,她竟然就成老板了。
但她接受了安筱的建议。傍晚六点,又一个寻找工作的女孩来到了专柜前,乔舒照例询问一下她的基本情况,很快再次签下合同。
两个女孩,一个姓韦,一个姓潘,都是从乡下进城来找工作的,对薪水的要求并不高。每个月至少拿八百块,工作环境又出乎意料的好,两个女孩已然兴奋不已。
小韦性子比较活泼,话比较多;而小潘则比较腼腆,但做起事来十分认真严谨。
乔舒很满意。
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她是这样鼓励她的员工的,“一句话,卖得越多,咱仨拿的钱就越多。所以,没有别的,就是加油!”
两个女孩很快与她熟络,至下班时分已然亲热地唤她舒舒姐。
乔舒有点怅然,她不过比她们年长几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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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喝酒。感觉安筱好久都没来到,而她不知不觉已把面前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安筱终于出现的时候,乔舒已经略有醉意。
安筱凝视着她,“你想怎么样?”
她清晰记得,有一次,她跟着他一块去参加他表妹的婚礼,车子停在停车场,需得穿过马路才是酒店,恰巧人行红灯亮起,她停下脚步,却看到他已提前一步抢先越过马路,丝毫没意识到滚滚车流阻断了彼此。她被他抛在身后。
他即便不爱她,至少也可以怜惜她。
但他没有。
樊越的回复几分钟后来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无需请示申请。”
乔舒有点惊讶,这人难道不睡觉?这么想着,就发了疑问过去。
樊越答复:“我在英国,和中国有八小时时差。我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准备吃午饭。”
大约是酒意尚未完全褪去,乔舒突然有了倾诉的,“我今天遇上了两个男人。”
樊越发来一个问号,“?”
乔舒毫不犹豫地答:“一醉方休。”
安筱叫啤酒。
乔舒胆大地又喝两杯,酒意让她的意识模糊起来。
只听得安筱轻声询问:“为什么没有继续忍耐下去?”
乔舒咭咭笑,“早死早超生。”她微微眯缝起双眼,“他冷得像块冰,我怕总有一天会冻死。”
她点开电视剧看。
心里不是不悔恨的,怎么就让夏景生看到了失态的自己?
屈指算来,他们已经七年未见,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就重逢了。她甚至没看清楚他的面孔,没能潇洒自如云淡风轻地跟他打声招呼,“嗨,你好。”
为这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重逢,她曾经无数次站在镜子前练习,轻描淡写的语气,礼貌疏离的微笑。
她发过誓,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要让他看到她活得有多好。
她伏在桌上,心中大恸。
有人近前来招呼,“安筱?”
朦胧中感觉到安筱站起来,声音里有一线惊喜,“呀,夏老师。”
乔舒昏头昏脑,无意识地问:“谁啊?”
安筱答:“夏景生啊。”
哦。
她摇晃着站起来。
安筱赶紧过来扶住她,“夏老师,啊,不,夏景生,我们先走一步了,有时间再聊。”
乔舒把头靠在她肩上。安筱边走边说:“这么巧,怎么就碰上了。”
第4章 爱与痛的边缘(3) (第1/3页)
她比安筱先到。
有经验的服务生一眼看出来她是新手,“给您来杯薄荷酒?很多女孩喜欢喝。”
她略微窘迫地点点头。女孩,多么美好的称呼!她觉得惭愧。
安筱不以为然,“你又不爱他。”
乔舒微笑,“我原来以为会有人用爱来哄我,用爱来争取我的爱。”她摸摸自己的脸,“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我错了。这个人可能存在,但绝不是周臻书。”
她真的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温馨地拥抱过她,或者微笑地亲吻她的头发。他固然对她嘘寒问暖,但只不过出于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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