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一点东西进行分析。”
“我知道,可是到底是什么呀?”
“我从卧室长柄平底锅里取的试样。”
“那已经作过化验了呀!”我喊了起来,惊得发呆了。“鲍斯坦医生已经拿它化验过了,你自己当时还讥笑里面可能有士的宁的说法呢!”
“我知道鲍斯坦医生化验过,”波洛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找到那种特大号咖啡杯,你就可以安心了!’对吗?”我问道,心中十分迷惑不解。
“好极了。”
“可这是什么意思呀?”
“想到他要走,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宽慰,哈斯丁,”我的老实朋友继续说。“以前我们认为事情是他干的,这是非常不好的,而现在,当我们为过去对他那么厌恶而感到内疚时,也决不会更坏。事实是,我们讨厌他。当然,也就事事都对他板面孔了。我看任何人都不会责备我们结论下得武断。而要是我们犯错,现在仍旧这样,还有这种粗鲁的感情的话,就得改正;一个人对他一点也不比从前喜欢的话,那就难办了。这整个事情真是尴尬透了!所以我很感激他的识趣,自动地离开了!母亲没有把斯泰尔斯庄园遗赠给他,这是一件大好事。一想到这个人会在这儿逞威作福,就叫人没法忍受。那样他就可以随意地乱花母亲的钱了。”
“你真的能保住这地方吗?”我问道。
“哦,是的。当然,得付遗产税,可是我父亲的一半财产在这儿,眼下,劳伦斯可以和我们待在一起,也有他的一份。当然,开始时我们会感到拮据一些,因为,正如我曾告诉过你那样,我自己在财务方面还有点亏空。眼下那批家伙还在等着哩。”
由于英格里桑的即将离丢,大家都如释重负,我们吃了一顿发生惨事以来感到最为适意的早餐。辛西娅自然更加精神勃勃,轻松愉快,她看上去又如原来那么健美漂亮了。除了劳伦斯仿佛依然那么忧郁、胆怯外,我们大家都非常高兴,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崭新的,满怀希望的前景。
不用说,报纸上已经连篇累牍地登满了这一惨案的消息。引人注目的大字标题,这家人家每个成员的简历,微妙的影射,以及惯用的、大家所熟悉的诸如“警方已有线索云云”之类的陈词滥调。对我们真是什么都不加吝惜。这是个无精打采的时日,战争一时打得不死不活,于是报纸就使劲地抓住上流社会生活中的这类犯罪行为大做文章,“斯泰尔斯庄园奇案”就是当时的话题。
“是这样,先生,您知道,他特意问过我,我的女主人或者别的什么人,是不是有件绿色的衣服?”
“对,对。你发现一件了吗?”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不是那么回事,先生。不过后来我想起,少爷他们(多卡斯仍旧把约翰和劳伦斯称作‘少爷’)有只什么‘化装箱’,它就在前屋的阁楼里,先生,是口大柜子,里面全装满旧时的衣服和各种化装服饰,什么都有。我突然想到那里面也许有件绿色的女服。因此,请您告诉一下那位比利时先生——”
“我会告诉他的,多卡斯,”我答应说。
“多谢您了,先生。他是一位非常和蔼的先生,他打听事情,问起问题来,和伦敦来的那两位侦探完全不一个样。我通常是不要看外国人的,可是从报纸上说的我了解到,这些勇敢的比利时人是些不同寻常的外国人。确实是这样,他就是一位说话非常和气的先生。”
亲爱的老多卡斯!当她站在那儿,一张诚实坦率的脸向上朝着我,我心里想,她是一个那正在迅速消失的老式女仆的多好的典范啊。
我考虑,我得马上去村子拜访波洛;可是,我在半路上碰上了他,他正来庄园,于是我立即将多卡斯的口信转告了他。
“啊,这位勇敢的多卡斯!我们得去看看那柜子,虽然——不过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可以检查的。”
我们通过一扇长窗进入了屋子。门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我们就迳直爬上那间阁楼。
一点不错,是有一口柜子,是口精致的老式箱柜,上面全是黄铜的饰钉,里面装满一切可以想得出的衣着服饰。波洛毫不客气地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都草草扔到地板上。有一、两样深浅不同的绿色织物,可是波洛看后都摇摇头。他对这次搜查似乎有点冷淡,仿佛他估计到不会有什么大结果。突然,他惊叫了一声。
“那是什么?”
“瞧!”
柜子都快掏空了,就在柜底摊着一大绺漂亮的黑胡子。
“啊!”波洛喊道。“嘿,嗨!”他双手提着它翻看了一阵,仔细作了检查。“新的,”他说。“是的,全新的。”
他踌躇了一会后,把它放回到柜子里,又象原先一样在它上面堆上所有其它的东西,然后敏捷地走下楼来。他径直走向餐具室,我们在那儿找到了正在忙着擦银餐具的多卡斯。
波洛用一种法国人的殷勤态度向她问了好,然后说:
“我们刚才已经仔细查看过那只柜子了,多卡斯,我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那里面的确收藏了不少东西。我想问问你,那些东西他们常用吗?”
“噢,先生,现今不很常用了,虽然我们还是经常搞,少爷们管它叫‘化装晚会’的那种活动。有时这种活动非常有趣,先生。劳伦斯先生,他扮演得真精彩。好笑极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他扮成波斯查1下楼来的那个晚上。我记得他是那么叫的——这是个东方国家的国王什么的吧。他手握着一把厚纸板做的大刀子,冲我说:‘当心,多卡斯,你得对我恭恭敬敬。这是我的磨得特快的短弯刀。要是你惹得我生起气来,它就叫你脑袋搬家!’辛西娅小姐,他们管她叫阿巴希2,大概是这么个名字——我想这是个法国式的杀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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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了一下。
“英格里桑太太会不会有可能写过一份于她有利的遗嘱?”
波洛摇摇头。
波洛显得困惑不解。
“关于她在审讯时的证词,我说了什么啦?”
“你不记得了?当我举例说到她和约翰-卡文迪什可以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时?”
“那为什么?”
“嗯,我想到要再化验一下,就这么回事。”
有关这个问题,我没能从他那儿再掏出别的话来。
就可可这件事来说,波洛的这种举动使我极为困惑不解。对此,我感到莫明其妙,然而,我信任他,虽然这种信任曾经一度有所减弱,但是,自从他的阿弗雷德-英格里桑是无罪的看法成功地证明是正确的以来,它又完全恢复了。
英格里桑太太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在星期一,当我下楼来吃晚早餐时,约翰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说,英格里桑先生这天早上就要离开,住到村民公堂去,要住到他得以完成自己的计划。
“可是你自己不是就对韦尔斯先生提到过这种可能吗?”
波洛笑了起来。
“那是有原因的。我不想提到我脑子里实际上想的那个人的名字。而霍华德小姐所处的地位与之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所以我就用她的名字来代替了。”
“不过,英格里桑太太也许真的写过。唔,她死那天下午写的那张遗嘱可能——”
可是。波洛的头摇得那么用劲,我只好停下不说了。
这自然使卡文迪什家的人十分恼火。这座宅邸不断受到那批新闻记者的包围,他们虽然一直未被允许进入房子,但他们仍继续逗留在村子里,以及在庄园的庭园中。带着照相机埋伏着,等候拍摄这家人家的任何一个未加留神的成员。我们整天都生活在一股宣传的疾风之中。伦敦警察厅的人员来来往往,调查、询问,目光锐利,言语冷淡。至于他们搞出什么结果,我们则一无所知。他们是不是有了线索?还是整个事情仍然处于未被查明的罪行一类?
早餐之后,多卡斯相当神秘地走到我的眼前问我,她是否可以和我说几句话。
“当然可以,是什么事,多卡斯?”
“哦,是这么一回事,先生。今天您多半能见着那位比利时先生吧?”
我点点头。
“啊——哈——是的。”他似乎有点慌乱,可是接着就恢复了镇静。“顺便说一下,有件事情我想要你给我办一下。”
“当然可以。是什么事?”
“下一次你碰上单独和劳伦斯-卡文迪什在一起时,我想要你对他说这样几句话:‘波洛要我带一个口信给你。他说:‘找到那种特大号咖啡怀,你就可以安心了!’不要多说,也不要少说。”
波洛轻快地跳下车子,走了进去。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瞧,”他说。”这就是我的全部工作。”
“你在干什么呀?”我非常好奇地问道。
“嗳,这我要交给你去发现了。你有机会接触到真相的。只是把这对他说一说,着看他说点什么。”
“这好倒是好,——可是实在太神秘了。”
这时,我们驶进了塔明斯特,波洛指点车子开到“分析化学师”家。
第八章 新的疑点 (第2/3页)
不正常了;但是你从中得出的推论是完全错误的。我已经得出了我自己的推论,我相信这是正确的,不过眼下我还不愿说,”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现在,在我看来,说霍华德小姐是个凶手,还有一个难以迈越的障碍。”
“是什么呢?”
“英格里桑太大的死对霍华德小姐毫无好处。因为没有目的的谋杀是没有的。”
“不,朋友,关于那份遗嘱,我有我自己的一些想法。这我可以告诉你许多话——那遗嘱对霍华德小姐没有利。”
我接受他的断言,虽然我并没有真正搞清楚,关于这件事他怎么会如此肯定。
“好吧,”我叹了一口气说,“那未我们得宣判霍华德小姐无罪啦。我之所以一直来怀疑她,部分是由于你的过错。是你说的关于她在审讯时的证词的话,使我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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