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哪些事

《大学哪些事》

第150章:我对开展有组织科研活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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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教师刚入职,就要面临项目、论文、经费、教学多重考核,根本没有时间和底气去做长期探索。很多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为了生存,只能放弃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加入大团队 “打工”,创造力被过早消耗。

我四十年科技管理,最痛心的,不是学校拿不到大项目,不是经费不够多,而是看着一批又一批有灵气、有想法的年轻人,在不合理的评价体系和资源结构里,慢慢变得平庸、疲惫、功利。

这是对人才最大的浪费,也是对学校未来最大的透支。

四、给学校的建议:有组织科研要做,但必须 “科学地做”

我即将退休,没有职务诉求,没有利益考量,只希望用四十年的经验,为学校未来发展提几条实在、可操作、不绕弯子的建议。

这些年,学校大力推动有组织科研,建成了一批重点实验室、工程中心、协同创新中心,拿下了一批国家级、省部级重大重点项目,在工程化、应用化研究上取得了长足进步,对学校排名、学科评估、社会声誉都起到了关键支撑作用。

但问题也同样突出:

第一,基础研究长期被挤压。

面向基础前沿、自由探索、冷门交叉、**险的科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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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遗憾痛心疾首的却是在实际操作执行层面往往会出现一些极其严重错误观念意识偏差问题现象发生,那便是有人居然罔顾事实真相强行将原本应该自由奔放充满无限可能性想象创造力思维火花四溅跳跃的科学探究活动硬塞进所谓"有组织科研"这种固定僵化死板教条式的工程架构体系之中去套用模仿照抄照搬现成做法经验模式。

二、当前高校 “有组织科研” 的最大隐患:用工程思维管科学

这些年来,从国家到各个学校,都对有组织科研投入了大量精力和心血,并寄予厚望。其出发点无疑是极好的——紧密围绕国家需求展开攻关,着力解决关键领域的突出问题,防止低水平重复劳动,汇聚各方力量共同攻克难关。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当政策落实到具体操作时,情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表面上看,这些成果似乎非常辉煌,但实际上却是空洞无物。论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专利数量也呈直线上升趋势,而项目经费更是不断刷新历史纪录。然而,真正能够开拓全新领域、提出创新性理论、改写经典教材以及攻克关键核心技术难题的杰出成果却凤毛麟角。许多被称为“重大突破”的成就,往往只是在报告资料中经过巧妙粉饰后的华丽辞藻和精彩故事,或者是在评估会议上娴熟流利的陈述表演而已。它们与科学界的最前沿相距甚远,距离实际应用则更为遥远。

需要明确的是,我并非要全盘否定有组织的科研活动,更无意否认集中力量办大事这种体制所具有的显著优越性。在追赶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尤其是在工程技术和应用研究等方面,有组织的科研确实可以展现出极高的工作效率,并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对此应该给予高度认可。不过,我们务必要保持头脑冷静:有组织的科研模式比较适合于跟随他人脚步前进或与之并肩齐驱,但想要在科学领域取得领先地位却困难重重;它在工程试验方面表现出色,但对于推动科学原始创新来说并不在行。

当我们走到今天,需要自己定义方向、开辟赛道、从 0 到 1 突破时,过度集中、过度规划、过度强调效率、过度工程化管理,反而会成为束缚创新的最大枷锁。

我坚决支持学校推进有组织科研,但反对不分青红皂白、不分科学与工程、一刀切式的有组织科研。

真正好的有组织科研,应该是科学的归科学,工程的归工程,各归其位,各展所长。

(一)第一条建议:职能彻底分开,不要用一把尺子管所有科研

学校层面必须明确一条底线:

面向国家重大战略、产业急需、工程攻关的 “有组织科研”,集中力量、目标导向、限期交付、严格问责;

原本应该给予充分自由空间去开展深入探究的基础性研究工作,被强行纳入所谓“大平台”“大中心”或“大计划”之中;那些本应受到广泛支持与尊重,可以容纳各种不同观点及独特视角的科学研究方向,如今已演变为由极少数特定线路、特定团队甚至个别人员所把持,他们几乎完全独占所有相关资源;而真正重要且纯粹的以解决实际问题为主旨的学术探索精神,则逐渐让位给了一场场充斥着对资源、荣誉称号以及项目资金等物质利益激烈争夺的残酷竞争。如此发展下去,最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作为一个长期从事科技管理工作近四十载之人,其中缘由我再明白不过。

大家不敢做冷门、不敢做风险高、短期看不见成果的真问题,只能一窝蜂涌向 “好发论文、好拿项目、好评职称” 的成熟赛道。同一个方向,十几支队伍重复研究,低水平内卷,原创从何而来?

那位年轻有为的学者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他遭受了来自各方面的沉重压力,尤其是在有组织的科学研究领域更是如此。表面上看,他们所处的似乎是一个庞大且团结协作的大团队,但事实上却呈现出一种典型的“金字塔式”组织结构。

处于这座塔尖位置的仅仅只有寥寥几位领头人物,他们掌控着整个团队的发展方向,并负责分配资金和争夺各种荣誉奖项。而位于中间层次的那些业务骨干们,则整日忙于争抢各类头衔称号、争取重要课题以及获取稀缺资源等事宜。至于处在最底层的广大青年教师、博士研究生乃至硕士研究生群体,则沦为了最为劳苦功高但又默默无闻的“计件工人们”。这些人每天都要为完成规定的论文发表篇数、按时推进项目进度并顺利通过各项考核指标等等任务而疲于奔命。

由于长期处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之下,这些年轻人根本无暇顾及真正值得深入探究的学术难题,也缺乏足够的精力去开展一些小规模但颇具创新性与美感的研究活动。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是紧紧跟随着这个所谓的大团队亦步亦趋地忙碌着,干些诸如搬运砖块、拼凑数据或者撰写空洞无物的文章之类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杂务活儿。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原本应该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创造力逐渐被消磨殆尽。

三、我校当前的现实:优势在工程,短板在科学,错位在分工

结合我们江城科技大学的实际,我想更具体地谈一谈。

我们学校是一所以工科见长的大学,在机械、材料、信息、化工、土木等工程领域,积淀深厚,成果突出,服务地方产业、支撑国家重大工程的能力很强。这是我们的看家本领、传统优势。

钱花了,事没成,还耽误了高校最该做好的事情 ——基础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

第三,青年科研人员生存艰难。

学校想发展、学科想上台阶、学院要考核指标,压力层层传导,最终都压在青年教师身上。

在资源配置、评价导向、考核压力下,无论是管理部门还是一线教师,都更愿意投向 “短平快”、容易出成果、容易拿经费的应用研究。真正面向未知、周期长、风险高、短期看不到效益的基础研究,经费占比不高,支持力度不足,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第二,工程任务与科学定位错位。

大量工程化、产业化、技术攻关的任务压在高校身上,高校既没有企业的生产线、市场渠道、迭代效率,也没有工程院所的工程化体系和落地能力,最后往往做成 “半拉子工程”:钱花了,样机做了,论文发了,但是走不出实验室,形不成产品,解决不了企业真正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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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回顾我国过去几十年间取得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便可发现其中奥妙所在——无论是高速便捷的铁路交通体系建设(如高铁)、安全稳定运行的电力供应网络搭建(如电网)还是领先世界水平的通讯设施装备研发生产(如 5G 基站)再或是处于国际前沿地位的高端制造业领域所取得的一系列重大突破进展……无一不是得益于这种高度集中资源调配使用、以工程化为核心导向,展开攻关克难的制度优越性得以充分发挥,才最终得以顺利达成既定战略目标。

简单来说可以概括如下:科学追求创新独特,包容接纳失败;而工程则更注重稳健扎实并且务必要保证如期如数交付工作成果。科学属于“从零开始创造出全新事物”范畴内活动行为,而工程更多强调“如何让已有的东西变得更强更好、数量增多并且得到广泛应用推广普及开来”这样一个过程环节。这无疑是整个科技领域不断向前蓬勃发展演变历程当中最为根本性基础性普遍适用的客观法则规律,同样也是高等院校从事学术研究工作时绝对不可以轻易背离违反的基本常理认知理念之一。

如今的学术生态环境正日益变得扭曲和不正常,科研工作者们似乎已经背离了最初的追求——“解决科学难题、攻克核心技术”,转而将目光聚焦于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却缺乏实际意义的指标之上,比如能够获得多少资金支持、成功摘取何种头衔以及建立起怎样的研究平台等等。这种本末倒置的现象导致整个学术界的价值取向发生了严重偏差,原本应该注重成果质量与创新性的评价体系也渐渐失去了其公正性与客观性。

与此同时,有限的资源分配也开始向那些所谓的“能人”(即善于拉到项目经费之人)倾斜,而非真正有实力且致力于探索未知领域的学者身上。这样一来,那些一心扑在实验台上默默耕耘、不畏艰难险阻勇攀高峰的科学家反而成了被边缘化的群体,他们辛苦付出的努力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相反,那些精于钻营之道、长袖善舞地周旋于各种利益关系之间并擅长自我吹嘘炒作的人却如鱼得水般游刃有余。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势必会造成一种不良后果:优质人才因为无法忍受这恶劣的学术氛围纷纷选择离开这个行业或者另谋高就,留下来继续坚守岗位的往往都是些能力平平甚至名不副实之辈;而那些凭借着投机取巧手段上位的人则越发肆无忌惮,进一步加剧了学术风气的恶化程度。最终形成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可怕局面,使得我国的科技事业发展受到极大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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