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馆。”阿贝垂下眼睛,“被人打伤的。江南有个恶霸,叫黄老虎,要强占我们那片水域的渔产。我养父带头反抗,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齐啸云看见,她攥着旗袍下摆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你来沪上,是为了筹钱给他治病?”
“嗯。”
“那你母亲呢?”
“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齐啸云没有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对了,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
阿贝的心提了起来。这是她来到沪上后,最怕被问及的问题。她的过去像一团迷雾,连她自己都看不清,又如何向别人解释?
“是。”她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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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母生前喜欢。”齐啸云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时候常看她绣东西。她说,不同的绣法就像不同的语言,有的温婉,有的热烈,有的细腻,有的豪放。真正的高手,能把这些语言融会贯通,绣出独一无二的意境。”
他转头看向阿贝:“你这幅《百子图》,就有这种意境。热闹,但不喧嚣;精致,但不匠气。”
这是阿贝来到沪上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的绣品。绣坊老板只会说“绣得好,能卖钱”,其他绣娘要么嫉妒要么奉承。从来没有人,能看穿针线背后她想表达的东西。
阿贝看着那些钞票,没有立刻去拿。她的目光在钞票和齐啸云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摇了摇头:“谢谢齐少爷的好意,但我不能要。”
“为什么?”
“我凭手艺挣钱,不凭同情。”阿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已经给了五倍的工钱,足够了。”
阿贝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竹竿上的丝线摇摆不定,红蓝绿黄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我没有母亲。”最后她说,“养母去年过世了。养父说,我是他们在码头捡到的,当时还是个婴儿,襁褓里除了这半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齐啸云看见了。
“玉佩?”他问,“能看看吗?”
阿贝的手停在衣襟上。理智告诉她不该给陌生人看这么私密的东西,但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也许是因为齐啸云刚才那番关于刺绣的话,也许是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齐啸云的目光从绣品移到她脸上。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而过来,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将她细腻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那些因为熬夜而显出的疲惫,在光线下无所遁形。
“你最近没休息好。”他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阿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赶工,难免的。”
“工钱不够?”齐啸云问得很直接。
齐啸云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
“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阿贝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养父划船带她在河上穿行的画面。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两岸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几乎要碰到水面。
“我养父是渔民。”她突然开口,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说这个,“他划船的时候,喜欢唱渔歌。调子很老,词也听不清,但很好听。”
齐啸云转过身,看着她:“他现在……”
“江南哪里?”
“苏州附近的小水乡。”阿贝说了个大概的地名,“说了齐少爷恐怕也没听过。”
“说不定听过呢。”齐啸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我小时候,家父常带我去江南谈生意。太湖、西湖、秦淮河……都去过。江南的水,和沪上的水不一样。沪上的水是浑浊的,带着一股海腥味。江南的水是清的,清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第0279章丝线交织的午后 (第2/3页)
不同,动作都生动,就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透着灵动。最难得的是,整幅绣品用了不下二十种针法,平针、乱针、打籽针、盘金针……每一种都运用得恰到好处。
“这是苏绣的技法。”齐啸云突然开口,“但又不是完全的传统苏绣。你在里面加了湘绣的写实和粤绣的浓艳。”
阿贝惊讶地抬头看他:“齐少爷懂刺绣?”
阿贝的手指攥紧了旗袍的下摆。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最不愿示人的窘迫,但面对齐啸云平静的目光,她突然不想说谎。
“我养父病了,需要钱。”她简单地说,没有诉苦,没有哀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齐啸云沉默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这是定金之外的额外补贴。绣品完成后,工钱按之前约定的五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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