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阿贝用力点头,“姐答应你们。”
吃完饭,阿贝伺候父亲喝了药,又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这才背起竹篓,跳上岸。今天要去镇上送绣活,顺便打听去沪上的船。
水乡的小镇叫“菱湖镇”,因盛产菱角得名。青石板路沿河而建,两岸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鱼和腊肉。虽是清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阿贝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绣坊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写着“巧手绣坊”四个字。
“阿贝来了?”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姓周,眉眼精明,“快进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您看这玉,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说不定……说不定我亲生父母在沪上,找到了他们,就能帮咱们家渡过难关。”
莫婶看着那玉佩,眼睛红了。十六年前,她和丈夫在码头捡到这个女婴时,孩子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他们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本想送去衙门,可看着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心一软,就抱回家了。
这些年,他们待阿贝如亲生女儿,从未提过她的身世。但孩子一天天长大,眉眼间那股不同于渔家女的灵秀气,还有那半块来历不凡的玉佩,都让人无法回避这个事实——她不属于这里。
“来了!”阿贝应了一声,把玉佩仔细收进怀里贴身的小口袋里,这才跳下船头。
渔船不大,长不过三丈,宽七尺,是莫老憨一家五口全部的家当。船舱里生着小炭炉,上面煨着一锅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莫婶正在盛饭,两个弟弟——十岁的阿水和八岁的阿土,已经迫不及待地围着锅边转。
“姐,今天有鱼!”阿水眼睛亮晶晶的。
船舱里一阵沉默。两个弟弟也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爹,您别担心。”阿贝放下碗,“我昨天去镇上交绣活,绣坊老板娘说我的活儿好,让我多绣些,她高价收。”
“傻丫头,”莫老憨叹了口气,“你那点绣活,能卖几个钱?不够抓两副药的。”
绣坊里摆满了各色绣品:屏风、帐幔、衣裳、荷包,针法精巧,颜色鲜亮。几个绣娘正低头干活,针线在绸缎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贝从竹篓里取出绣活——是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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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心烫。”
莫婶把一碗鱼汤递给她:“趁热喝。你爹的药熬好了吗?”
“熬着呢。”阿贝指指船尾的小药炉,“再有一刻钟就好。”
莫老憨躺在船舱最里面的铺位上,盖着薄被,脸色蜡黄。两个月前,为了反抗恶霸黄老虎强占渔产,他带头去镇上告状,结果被黄老虎的手下打成重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腿也瘸了。请郎中看了,药钱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伤却不见好。
“爹,今天感觉怎么样?”阿贝端着鱼汤走过去。
“总能凑一点是一点。”阿贝固执地说,“而且……我打算去趟沪上。”
“什么?!”莫婶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沪上?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
“娘,您听我说。”阿贝握住母亲的手,“老板娘说了,沪上大户人家多,好绣品能卖大价钱。而且……而且我想去找找我亲生父母。”
莫婶擦擦眼泪:“那……那要多久?”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阿贝说,“等挣够了钱,我就回来。到时候给爹请最好的郎中,把腿治好。咱们换条新船,再也不受黄老虎的气。”
两个弟弟听到“新船”,眼睛都亮了:“姐,真的能换新船吗?”
“阿贝,”莫老憨声音沙哑,“你要走,爹不拦你。但沪上那地方……人心复杂,你一个姑娘家……”
“爹,我不怕。”阿贝眼神坚定,“我在水乡长大,风里浪里都闯过。镇上那些地痞流氓,我也没怕过。沪上再大,也是人待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过了。我带着绣活去,先找个绣坊落脚,慢慢打听。老板娘说她有个表姐在沪上开绣庄,可以给我写封介绍信。”
第0281章江南风起 (第1/3页)
太湖烟波,十月的水乡已有了凉意。
阿贝蹲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把干荷叶,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一块玉牌。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处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痕——这是半块玉佩,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
“阿贝,吃饭了!”养母莫婶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莫老憨勉强撑起身子:“好多了……就是这腿,还是使不上劲。”
阿贝舀起一勺汤,吹凉了喂他:“郎中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您得好好养着。”
莫老憨喝了几口汤,摇摇头:“养不起了……家里……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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