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摇摇头,依然站在船尾。晨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手心。
玉是温的,像是还带着母亲的体温——那个她从未谋面的母亲。
十六年了。
她不知道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人世。但冥冥中,她总觉得,自己该去沪上。不是为了攀附富贵,只是想……想看看自己从哪里来。
船行至湖心,雾气渐散。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在万顷碧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光。
“娘,您放心。”阿贝抱住母亲,“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钱回来。”
那一夜,渔船上的灯亮到很晚。莫婶絮絮叨叨地叮嘱,阿贝认真听着,两个弟弟抱着姐姐的胳膊不肯撒手。莫老憨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也有期盼。
第二天清晨,雾锁太湖。
就像人生,来了,走了,留下些痕迹,最终归于平静。
但来过,总比没来过好。
阿贝深吸一口气,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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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娘仔细看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十块大洋?”阿贝心里一喜。
“不,三百。”周老板娘压低声音,“这种好活儿,送到沪上那些公馆里,至少值五百。婶子不亏你,三百,现钱。”
“怎么,不想去了?”
“不是……”阿贝握紧手里的钱,“我去。”
从绣坊出来,阿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唯一一家药铺。她花了二十块大洋,抓了最好的伤药和补药,够父亲吃一个月。又去布店扯了几尺细棉布,给母亲和弟弟做新衣裳。剩下的钱,她贴身藏好。
阿贝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教她认星星。他说,每个人都是一颗星,在天上有自己的位置。那她的位置在哪里?在江南水乡,还是在遥远的沪上?
不知道。
但路在脚下,总要走一走才知道。
她握紧玉佩,望向东方。那里是长江入海口,是十里洋场,是她未知的命运。
船破浪前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湖水抚平。
阿贝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大洋,够普通人家过两年了。她强压下激动:“那……那沪上那边……”
“我表姐的绣庄在法租界,叫‘锦云绣庄’。”周老板娘从柜台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就说是我介绍的。她那儿正缺好绣娘。”
阿贝接过信,小心收好:“谢谢周婶。”
“别急着谢。”周老板娘看着她,“阿贝,沪上不比咱们水乡。那儿洋人多,规矩多,人也杂。你一个姑娘家,要处处小心。尤其这模样……”她打量阿贝,“长得太出挑了,容易惹是非。”
阿贝今天穿的是粗布衣裳,裤腿卷到小腿,赤脚穿着草鞋,头发用木簪随便一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虽然打扮朴素,但眉眼间的清秀灵动,是粗布衣服遮不住的。
回到船上时,已是下午。她把药和布交给母亲,说了明天要去沪上的事。
莫婶眼泪又下来了,但没再阻拦,只是连夜给女儿收拾行李:两套换洗衣裳,一双新做的布鞋,一包干粮,还有一小坛自家腌的咸菜。
“到了沪上,要是找不到你亲生父母,就回来。”莫婶一边打包一边说,“家里再难,总有你一口饭吃。”
“早点回来。”莫婶抹着眼泪。
阿贝跳上船,船夫解开缆绳。帆升起来了,船缓缓离岸。她站在船尾,看着岸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雾气彻底吞没了码头。
“姑娘,进舱吧,外面风大。”一个老船工招呼她。
阿贝背着包袱,站在码头。周老板娘说的货船已经在了,是条两桅帆船,船上堆满了蚕丝和茶叶。船老板陈老大是个黑脸汉子,见了阿贝,点点头:“上船吧。”
“爹,娘,我走了。”阿贝转身,朝家人深深一揖。
“路上小心。”莫老憨哑声说。
第0281章江南风起 (第2/3页)
三尺见方的“百鸟朝凤”图。红绸做底,金线绣凤凰,五彩丝线绣百鸟,栩栩如生。这是她熬了半个月的成果。
周老板娘展开绣图,眼睛亮了:“好,好!这凤凰的眼睛,活的一样!阿贝,你这手艺,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婶过奖了。”阿贝谦虚道,“您看看,能卖多少?”
“我晓得。”阿贝点头,“到了沪上,我会注意的。”
周老板娘从柜台里数出三百块大洋,用红纸包好,递给阿贝:“收好,别让人看见。还有,去沪上的船,我帮你打听过了。明天有货船去,船老板姓陈,是我远房亲戚。你给他五块大洋,他捎你过去。”
“明天?”阿贝一惊,“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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